情人是耗材，愛人是硬件

宗小滿

有個很古老的故事這樣說：一家有女，百家來求，東邊的小伙子家境富足，西邊的小伙子帥氣俊朗，問她要哪一個，她說她想吃在東邊住在西邊。

能讓東西合璧，是人類貪婪而不滅的愿望。如果東西不能合璧，擁有一東一西兩個半圓，成個圓滿，也是OK的。

有個朋友，她交往的男友數量常年保持兩個以上，A長情，在一起多年，但分隔兩地；B體貼，總能在眼皮底下轉悠，吃個飯上個床非常方便；C浪漫，讓人一下就回到純情時代或戲劇般的情景里去……

哪一個，她都不舍。

最后，她和A說，親愛的，注意身體，我在遠方想你；對B說，最近有什么好地方一起去？對C說，你真是小甜心。她和這個他保持著繼續生活下去的可能，和那個他排遣著都市里讓人心空落落的寂寞，和另一個他享受著愛情的甘甜。

的確，她是分心了，她把心分給了靈、肉、性。

她沒有做出任何選擇，只是聽任著溫暖、激情、浪漫把自己熏得陶醉。

我問她，這樣好嗎？

她沒說話，只是將《欲望都市》的碟放進去，我看見屏幕上出現的開篇語：歡迎來到不純情時代。

然后，她告訴我，請不要說她不純情。有些人在年輕的時候純情得一塌糊涂，可等到年歲漸長，才開始覺得，自己當初的所謂純情，不過是閉塞，原來外面的花花世界這么美麗，原來激情這么讓人蕩漾，于是開始老房子著火，于是不顧年齡身價，做出許多自己覺得是激情燃燒旁人看著瞠目結舌的事來。

只是，沒有人再會為誰立一道貞節牌坊，而只有自己，才真正明白，過得快樂不快樂。

所以，當她愛上一個男人帶給她的發展可能，會好好利用；如果她是愛他帶來的心動感覺，則會好好享用。

的確，我們不能忽略，人真的是有希望好好愛一場的沖動的。無論看上去多么現實多么冷血的人，骨子里都有這么一股不瘋魔不止息的欲念。

我們也不能否認，肉體的歡娛，那么令人難忘。皮膚記得身體記得，無關愛情，卻也能在暗夜讓人想念。

只有都滿足過，才會平靜。這就如同絢爛過后才開始珍惜平淡一樣的道理。當我們不能抑制貪婪的欲念，那么，情人，是愛和欲的唯一通道。

只是，她就這樣走鋼絲般地快樂著，看得人心驚膽戰。

有一天，她來找我喝咖啡，她說，她現在獨自一人。

我以為她是總在河邊走終于濕了鞋。她說不是，她只是真的愛上其中一個了。在她真的愛上了之后，自然不能忍受自己還有別的男人，于是和另外兩個說了分手。可當她真的愛上之后，突然對自己以前的做法覺得可怕，她覺得自己曾經那樣不純潔地對待他，那么自己現在沒有資格去愛他。

她說，她曾經太貪婪了，生怕過得不夠滿，而現在，愛上了他之后，才知道，只要想起他，心里就很滿。

至于情人是拿來用的，她認為的確是，因為情人只能一用。而真正的愛，是舍不得那樣無所謂地去耗費的。情人是耗材，愛人則是硬件。

或許戀愛就是像她說的那樣，并不是為了證明什么得到什么，而是因為有了那一個人，想起來就歡喜。

那個人，大概都不是為了滿足我們喧囂的欲望而存在，而是讓我們的自私和殘忍在他的面前都安靜下來。因為內心的安靜，才和長久的幸福是鄰居。

編輯 張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