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看電影

原著／［美］Ｂ·泰勒　編譯／朱孝萍

“不要用力摔門！”我第四次沖著孩子們大喊大叫，可紗門依然被摔得砰砰亂響。

在那個炎熱、潮濕的8月，學校放假了，我的兩個兒子一個5歲，一個6歲，他們都在家過暑假。我要不斷地擦拭冰箱門上的手指印，擦洗廚房的地板，拾起臟盤子，洗大量的衣服。我努力打造一個完美的家、完美的院子、完美的晚餐………和完美的孩子。但要堅持下去是多么困難啊，我已經精疲力盡了。

丈夫回來了，吃晚飯的時候，他宣布：“我們今晚去‘免下車電影院（顧客可坐在自己的車上看電影）看電影吧！”

“啊呀！我們要去‘免下車電影院了！”兩個男孩一邊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一邊快樂地高舉著胳膊。

“噢，斯坦，一定要今晚去嗎？我很累。”我疲憊地問。

“去吧，會很有趣的。”丈夫對我說。

是的，他是覺得很有趣，但誰來給兒子們穿上寬長褲，在汽車里放上枕墊和毯子，炸出一大碗爆米花帶上？“好吧，男孩子們，上樓去，穿上寬長褲，我來炸爆米花。”我勉強地說。

我拿出那個舊爆米花鍋，在里面倒了油，然后放入只夠鋪滿鍋底的谷粒，谷粒慢慢地發出爆裂聲。我的思緒在奔騰：為什么我今晚必須做更多的事？我只想什么人也不理，什么事也不做，獨自一人洗個泡沫浴。谷粒突然開始一起爆裂，將鍋蓋頂了起來，爆米花向四面噴了出來。我的各種情緒也汩汩地涌了出來，但我忍住了，將憤怒的情緒用力推到一邊。誘人的香味充溢了整座房子，男孩子們跑了進來。

“我們能吃一點嗎？”兒子們懇求道。

“等到了‘免下車電影院的時候再吃吧。”我一邊回答，一邊將融化的黃油倒在此時已用一個綠色大碗盛著的爆米花上。在最上面撒上鹽以后，我蓋上蓋子，把碗放進旅行車的后部。

“天快黑透了，我們走吧。”斯坦大聲喊男孩子們。他們向汽車跑去，爬進車廂。

開車到“免下車電影院”只要10分鐘。我們把車停到一根裝著擴音器的金屬柱子旁邊。剛將車停穩，孩子們就跑到秋千那兒去玩了。“小心，別把衣服弄臟了。”我沖他們大喊。

當大熒幕上開始播放動畫片的音樂時，他們生龍活虎、氣喘吁吁地爬進舊貨車的后部。當一個又一個動畫片人物出現在熒幕上的時候，他們靠在枕墊上，大聲咀嚼著爆米花，高興地哈哈大笑。看到他們這么高興是一種快樂——我咬住舌頭，以免說出任何毀壞這種雜亂時刻的話來。

過了一會兒，車里變得安靜了；兩個男孩都睡熟了。我瞥了一眼汽車的后部，看見那只綠色大碗里的最后一點爆米花正在撒落出來。在爆米花中間躺著的是我那兩個孩子。他們的腳丫子是我見過的最臟的腳丫子。噢，就在當時當地，我多么想將它們擦洗干凈，但是接著，我看到兒子們安靜地睡在那兒，臉上洋溢著微笑。

我釋然了，為什么要擔心什么完美不完美呢？即使家里不是非常干凈，或者臟衣服堆積如山，那又能怎么樣呢？真有那么重要嗎？我應該放松一下，享受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而不是費力把他們按照我所想的那樣打造成完美的孩子。

正是在那時，我意識到那兩個小男孩已經很完美了。

當看第三部也是最后一部電影時，我緊緊地依偎著斯坦，告訴他：“這是一個好主意，親愛的。這正是男孩子們——也是我——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