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貿易保護主義對中國外經貿的影響

濮俊臣

中國加入WTO以來,國內市場進一步開放,對外貿易較大幅度增長。但與此同時,國外針對我國的貿易保護措施明顯增多,一些國家不斷采用反傾銷、保障措施以及質量、技術、環保等標準對中國出口商品設限,導致中國與美、歐等主要貿易國家和地區的貿易摩擦頻頻發生,而且有進一步升級的趨勢,對我國的經濟和對外貿易產生了相當大的負面影響。基于此,文章從中國外貿面臨的宏觀環境等四個方面全面分析了新貿易保護主義對中國外經貿的影響。

伴隨新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和國際競爭日趨激烈,我國遭遇越來越嚴重的貿易摩擦和貿易壁壘的限制,形勢更加復雜化,花樣也不斷翻新。技術標準、檢驗檢疫、環保要求、社會責任、勞工福利、動物福利等都成為國外對我國產品設置貿易壁壘的借口。當前,針對我國的貿易摩擦、制裁措施方式上日漸翻新,數量上也越發增加,因而,深入研究新貿易保護主義對我國帶來的消極影響有著積極和現實意義。

一、我國遭受的外貿摩擦和貿易壁壘呈現諸多新特點

當前,我國遭受的外貿摩擦和貿易壁壘呈現出如下新特點:首先,作為三大貿易救濟措施之一的反補貼也開始被濫用:2005年加拿大對我國進行了3起反補貼調查,其中2起征收了反補貼稅;2005年7月美國眾議院通過了旨在對中國商品征收反補貼稅的《美國貿易權利執行法案》。其次,反規避調查成為新手段,2005年美歐對我國連續發起了石蠟蠟燭、活頁環、鋼鐵管件和氧化鋅等產品發起了數起反規避調查。再次,2005年,美國還對我國維生素C,鎂砂和鎂制品提起反壟斷訴訟,這是歷史上首次我國遭受的反壟斷訴訟。最后,我國鋼鐵行業面臨了像我國紡織品一樣的困境,2005年10月和11月美國相繼對我國鋼鐵產品提出了“過渡性產品保障措施”和反傾銷調查。

我國加入WTO后,其他成員對我國原有的單邊設限將按WTO規則逐步取消,這些成員轉而強化了針對我國出口的技術壁壘,為防止我國產品進口激增,韓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印度等國針對我國入世議定書,制定了對華保障措施法規,大幅度降低立案標準,從而可以僅僅針對中國,避免保障措施針對全球所帶來的壓力。美國還準備修改反補貼法,將反補貼范圍擴大到非市場經濟國家。另外,隨著貿易摩擦不斷加劇,我國外部經濟風險開始向宏觀層面滲透。從我國與主要貿易伙伴的關系來看,中美貿易的巨額順差已成為影響中美政治經濟關系的重要因素。2008年,我國對美貿易順差達到了1142億美元。美國由對中國產品實施貿易制裁開始向人民幣匯率、對華投資、技術出口等領域全面施壓;在歐盟政府對中國產品頻繁設限的同時,當地企業與中國廠商的矛盾出現了激化的趨勢,“砸店”、“燒貨”的事件時有發生,不僅危及中國廠商的正常經營和中國公民的人身安全,而且開始形成針對中國產品的“民問壁壘”;中日“政冷”的常態化對兩國經貿關系產生了負面影響,兩國對東亞區域合作主導權的競爭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東亞經濟一體化的難度。隨著宏觀層面利益沖突的凸現,國際上“中國威脅論”泛濫,并開始由發達國家向發展中國家擴散,由貿易領域向經濟、政治、軍事領域擴散。種種跡象表明,加入WTO后,我國貿易面臨的國際環境將日益嚴峻。

二、知識產權爭端成為新的貿易壁壘,其消極影響正逐步呈現

當前,我國面臨的技術壁壘呈現出與知識產權相結合的新特點,其影響從個別產品擴大到整個行業。許多以達不到技術規定而提起的訴訟都是以知識產權為支撐,或直接以知識產權構筑技術壁壘,如我國DVD、彩電、打火機、電池、手機等產品和行業遭遇的貿易壁壘都是這種情況,訴訟提起國在知識產權保護的基礎上構成了技術含量更高的雙重技術壁壘。

隨著中美貿易逆差加劇以及中國假冒品的泛濫,知識產權問題再度升級,已經成為中美貿易往來新的“攔路虎”。美國以中國保護知識產權不力、侵權行為失控為由,分別于1991年、1994年和1996年三次將中國列為其“特殊301條款”的“重點觀察國家”。1999年3月12口,《中美知識產權防議》正式簽署,雙方的知識產權紛爭暫時得到和解。2005年4月29口,美國公布2005年度“特殊301”報告,中國再次被列入“重點觀察國家”名單。直至今日,中美知識產權領域依然風波屢起。近期以來,以打擊知識產權侵權為主的美國“337條款”也顯示出越來越大的威力,僅2009年上半年,已有7種中國產品被立案調查,包括DVD、拖拉機、藥品、汞電池、油墨打印機等。面對調查耗時短、打擊面廣、應訴復雜、訴訟費用高,單個中國企業應訴難度較大,而不應訴就視為敗訴,產品將受阻于美國市場。

中國的對外知識產權糾紛并不都是中國企業對外侵權,實際上中國的知識產權被侵犯的情形也很嚴重,比如大量的商標和域名在國外被搶注,幾十年的商業秘密被外方竊取。而近年來在國內加工貿易領域,由于知識產權防范意識不強,中國企業吃了不少啞巴虧,例如在服裝貼牌生產企業中,境外不法廠商提供訂單和侵權商標,中國企業照單生產后成了侵權人,被第三方權利人索賠。中國企業合法采購的設備、原料和零部件等沒有獲得供應商的知識產權擔保,結果侵犯了第三方專利而導致索賠。企業采購零部件時沒有獲得供應商的專利擔保,導致組裝后的整機侵權。但是,專利所有人不向零部件供應商收取專利費,而是向中國的整機生產企業收費。DUD就是這類專利糾紛的典型案例。

三、技術壁壘成為阻礙我國出口的主要非關稅壁壘,給我國帶來巨大損失

在談到技術性貿易壁壘時,多數人都直接把發達國家對產品的一些技術性要求、環保要求和WTO規定的一些技術性貿易措施直接當成技術性貿易壁壘。實際上,這種認識是片面的,國際貿易中的技術性要求對我國外貿的發展確實造成一定的阻礙,但是應該認識到,各國使用技術性貿易措施時目的有兩種,一種是為了維護本國產業的合法權益、保護環境或者實現更安全的生產,這一種技術性措施應該得到認可并加以推行,另一種是過度使用技術性貿易保護措施,實質是為了實施貿易保護主義。各國和WTO相關防定中的技術性貿易措施一般可分成三種:一是具有不合理性和歧視性的技術性貿易要求,或違反了《TBT 協定》的相關規定;二是合理的技術性貿易要求,但我國大多數企業目前還打不到該水平;三是要求合理,且我國多數企業已經能夠達到該水平。只有第一類技術性規定應該被當成貿易壁壘,而第二類和第三類技術性貿易措施都不應被當成貿易壁壘。

2003年,科技部中國科技促進發展研究中心與中國企業聯合會共同對天津、山東、江蘇三省市260家出口企業進行調查,調查結果顯示,81%的出口企業受到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的影響,而從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對企業出口造成的影響來看,認為國外技術性貿易措施不合理的企業占被調查企業總數的18.7%,而34.7%和25. 9%的企業是由于不了解國外技術標準和未達到國外產品標準而遭受損失。這個調查說明,使我國出口企業受到嚴重損失的實際上主要是第二類和第三類貿易措施。不管是可稱之為“技術性貿易壁壘”的第一類,還是具有合理性的第二、第三類技術性貿易措施,它們都嚴重制約著我國出口商品的競爭力,使國際市場對我國產品信心下降,給我國出口帶來長期的負面影響。隨著國際環保壓力的增加,技術壁壘廣泛沖擊我國農產品、紡織品、機電產品、玩具、醫藥等行業的出口貿易。例如2002年上半年歐盟以氯霉素超標為由對我國對蝦等水產品實行禁運,苛刻的技術標準給我國水產品外貿造成了極大的損失。紡織品行業中,1994年4月1日,德國正式禁止含偶氮染料的紡織品進口,這一規定造成我國104種含偶氮染料的紡織品對德出口中斷。醫藥行業中,發達國家更是嚴關把守,美國規定進口藥品必須通過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的檢查,目前,我國僅有20多個廠家的單個品種通過FDA檢查,我國醫藥的出口受到極大限制。

四、我國頻繁遭遇反規避等新貿易壁壘,帶來了全面的消極影響

當前,我國已經成為國外反傾銷、反補貼和貿易保障措施的主要訴訟對象,形勢之嚴峻通過以下數字可以得到最直觀的體現:1998年至2008年,我國已連續11年成為全球遭受反傾銷調查最多的國家,這11年來,貿易救濟措施累計涉及我國出口高達近3000億美元;1979年到2004年,累計有30多個國家和地區發起700起涉及我國出口產品的反傾銷、反補貼、保障措施及特保調查案件,其中,反傾銷調查近600起,反補貼調查5起,保障措施調查50余起,特保調查10余起,涉及商品4000多種;2007年,共有17個國家和地區對我國出口產品發起了59起貿易救濟措施調查;2008年,全年國外對我國發起貿易救濟調查91起,其中反傾銷立案調查51起,保障措施立案調查5起,紡織品特保35起;2009年3月23日,歐委會正式批準了針對中國產皮鞋反傾銷案的初裁方案;2009年3月31日,歐盟宣布將對中國相關彩電企業恢復征收44.6%的反傾銷稅,接踵而來的反傾銷制裁,我們完全可以預計2006年我國遭遇的貿易救濟措施訴訟將有增無減。從涉及行業來看,現階段針對我國發起的反傾銷、反補貼和保障措施訴訟涉及范圍越來越廣泛,輕工、五金、化工、食品、機械、土畜、醫藥、紡織品服裝和農產品等各大類出口商品無一幸免。從訴訟發起國來看,目前對我國提出貿易救濟訴訟的國家正在從美國、歐盟等發達國家向其他國家擴展,尤其是發展中國家,發展種國家目前已占我國此類調查總數的60%。頻繁的反傾銷制裁和調查給我國外貿發展帶來嚴重影響。一方面,高額的反傾銷稅使我國出口創匯損失慘重,反傾銷指控使我國某些出口商品的國際市場份額急劇縮小,同時還造成我國出口商品的非正常回流和對國內市場的沖擊。另一方面,頻繁的反傾銷指控嚴重影響了中國出口商品的國際形象,也給我國引進外資造成了不利影響。

總之,中國經濟的崛起和對外貿易的迅速增長,使國外貿易保護主義勢力感到了很大的壓力和威脅,出于政治、經濟等多種因素的考慮,各國新貿易保護主義紛紛采取各種貿易壁壘限制中國的發展,目前,中國已成為國際新貿易保護主義重點圍堵的對象,未來中外貿易摩擦的不斷增多將是必然趨勢,對此我們沒有退路,只能主動適應,積極應對。以應對新貿易保護主義是一項長期復雜的系統工程,政府作為國家對外經貿的主要管理者,在應對新貿易保護主義的過程中應當發揮主導作用,盡快建立健全符合WTO的市場經濟體制和各項法律制度,規范市場經濟秩序,綜合協調各方關系,組織應對各種貿易摩擦,提升我國應對新貿易保護主義的整體能力,這對保持我國對外經濟貿易的持續健康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