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實名推薦:忐忑中期待

何 晶 何 流

編者按：11月16日，北京大學繼發布了《北京大學關于試行“中學校長實名推薦制”的實施方案》后，又公布了首批獲推薦資質的校長名單，共39位，均為各省市重點中學校長。從推薦名額來看，最多可推薦92名學生。

而自北大公布此項政策以來，眾多猜測、質疑紛至沓來。

北大在《實施方案》中表示：試行該方案的原因之一是“為不同類型優秀學生的脫穎而出創造條件”。而很多校方表示，在目前制度下，推薦時主要考慮的還是成績，“偏才”和“怪才”仍很難被挑中。

據新浪網調查顯示，69.9%的網友認為“實名推薦制對多數人不公平”。綜合各方觀點，這種“不公平”體現在多個方面：從首批獲推薦資格的學校的覆蓋面，到其余眾多參加高考的考生，以至農村貧困地區的學生。在原本教育資源就不均衡的狀況下，“推薦制”的試行，是否在把這些“不公平”再次加大?

公眾還擔心在推薦過程中潛在的“黑箱操作”問題如何解決?北大表示，為保證推薦過程的公平公正，將公示參與推薦的校長和被推薦學生的信息，并將建立“黑名單”，曝光不誠信校長。“具有推薦資質的中學，如存在弄虛作假等情形，一經發現，立即取消中學及校長的推薦資質”。

其實良多的質疑和推敲對于北大試行的“中學校長實名推薦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慎思、明辨、篤行”這六字于其來說，莫不是最大的箴言。

推薦制是美國等國家教育制度的靈魂

徐小平

著名留學、簽證、職業規劃和人生發展咨詢專家，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新東方文化發展研究院院長

美國、加拿大和英國等國家的中學，100%實行的都是推薦制，每一個學生申請大學都需要任課老師或其他教授的推薦信。但不是校長推薦，因為學校學生太多，校長不可能對每一個人的情況都了解。可以說，推薦制是美國等國家教育制度的靈魂。

因為每個學生都需要老師的推薦，所以老師評價的關鍵是真實，真實地向校方反映這個學生的學習及品行等情況，幫助校方全面地了解這個學生的優缺點。老師的推薦及評語在校方是否錄取該生的決定中占多大的比重，很難衡量，但沒有老師的推薦是不行的。

推薦制成功的基本前提是公平和誠信。中國借鑒推薦制的核心在于公平和誠信，能做到這兩點的話，將是中國教育制度改革邁出好的一步。所以，我現在支持“中學校長實名推薦制”這種做法，并樂見其成。

現在有選拔，推薦的中學有公示，北京大學也有公示，這樣可以從一開始就避免出現舞弊等問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推薦制在全社會的“聚光燈”下，起步還算不錯。江蘇省首名由校長推薦北大學生(候選)產生。南京師范大學附中校長王占寶推薦匡超同學上北大，消息發布在學校公告欄里，接受“公示”。我很喜歡公示。這意味著推薦制有了監督，有監督就有爭議，但它能把各方的意見表達出來。匡超同學很自信，認為自己有資格得到推薦，更棒!愿這項高考改革嘗試進展順利。

擔心可以理解，但盡可放心

湖南長沙長郡中學(獲推薦資質中學之一)校長 盧鴻鳴

盧鴻鳴

我們學校這次推薦的3名同學在我們年級都比較有名，在我們同學中也是口碑比較好的，他們能被推薦也在意料之中，我們都沒有什么異議。

但是我也覺得，能上北京大學是我們很多學生的夢想，學校應該把推薦權利發揮得更好。被推薦的同學本來成績就好，就算校長不推薦，他們自己去考北大，也能考得上。這樣一來，推薦指標不就浪費了嗎?

——某高三學生

現在對學校、校長的資格要求太嚴苛了，應當寬進嚴出，讓更多的人有資格來推薦人才，最后由北大來把關篩選，這個推薦人不一定是重點中學，也不一定是校長。我們要推薦的學生應該更注重在某方面有特殊專長的人才。校長親自上課并能如數家珍地了解自己學生的十分稀少，無非是通過各種非直接手段去了解和推薦，又怎么能保證校長對推薦學生的公平、公正?

——教育部原發言人 王旭明

現在“校長推薦的名額”，最多不過才占到招生總數的百分之幾。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玩貓膩”的難度很大。而且我們還可以設計二次或三次的甄別推薦機制，包括退出機制。所以大家最好能寬容一些。一來，這么做最大的好處是有利于改變中學和高等教育中的“唯分數論”。二來，它的實現也能推進中學或大學自身建設的公開化、制度化。

——網友向紹偉

實行“校長推薦制”，一是必須把好中學校長入口關，讓那些德才兼備、以學為重的人擔當校長重任；二是必須完善校長推薦程序，把自主招生程序置于陽光下，確保自主招生程序透明、公正，確保校長謹慎行使推薦權。設若其兩點尚缺，則高校想借此網羅優秀學生的目的只能落空，“校長推薦制”也必然演化成權貴盛宴，甚至會引發 “教育腐化”大案!

——網友李吉明

我們學校這次的推薦標準主要是兩類人才：一類是綜合素質表現突出的；另一類是在某一個領域具有非常突出的表現或罕見才能的，即“偏才”、“怪才”。這一次我們推薦的還是綜合素質表現最優秀的人才，而且在這一屆學生當中也還沒有發現非常突出的“偏才”、“怪才”。

我認為，社會上對于“校長實名推薦制”有一些擔心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現在的社會風氣、誠信體制等都還存在一些問題。但是就我們向北大推薦學生的事情，社會公眾完全可以放心，我們有嚴格的制度和程序來保證。就這一次的推薦來說，首先是學生向學校自薦，并將其自薦材料在學校進行公示；然后由該學生所在班級推薦，再由全體高三年級的老師推薦，最后由學校專門的推薦委員會進行評議后推薦，經過這樣的程序，保證我們的推薦過程是公開透明的，每走一步，全體師生和學生家長都是心中有數的，同時他們也在監督這個過程的進行。其實，北大的招生組在這個學期已經來我們學校3次了，和我們的學生都展開了廣泛的接觸，對學生的情況也都比較了解。

盡管目前社會對實行校長實名推薦有不同的聲音，但是，我認為這總得來說，還是對高考招生改革的一個有益的探索，是對目前“一考定終身”的高考制度的一種改革，同時也是希望校方能夠“不拘一格薦人才”。真正的“偏才”、“怪才”經過學校推薦和北大面試認可之后，我倒認為還可以把對他們降分的力度再適當加大一點，更有利于這些“偏才”、“怪才”進入北大繼續深造。這對中學開展素質教育也是一種有利的引導。作為一個改革試驗來說，目前還只能在一部分學校試點，待積累了經驗之后，再進一步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