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如手足

林華玉

酒喝光后,可怕的一幕發生了,那兩個人開始大呼腹痛,接著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過了一會,七竅流血而亡。

張鵬正在與部下商量軍情,忽然兵士來報:“張將軍,劉校尉回來了。”張鵬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他自語道:“這么快就回來了?快叫他進來。”

劉忠一身灰塵,滿臉血跡,進來后就跪下了,從他的哭訴中,張鵬才知道,押運糧草的隊伍遇上了敵軍,全軍覆沒,糧草也被劫了。張鵬頓時臉色鐵青,站起身喝道:“那你還回來干什么,押下去,明天示眾后砍頭。”

劉忠是張鵬在一起長大的伙伴。他們居住的村子后面有一座大山,山上中藥材很多,村里人常在農閑季節上山采藥換錢,村里十幾歲的半大小子也常上山幫著父母去采中藥。有一次,張鵬看見一個懸崖峭壁的上方上長著一只碩大的靈芝,驚喜之下就想采下來,他趴下身子就往下夠,誰知身下的土忽然塌了一塊,張鵬一個躲閃不及,就掉了下去,所幸半山腰有一棵松樹如同一雙大手接住了他,他就大叫救命,可是那聲音在樹林茂密的大山里,只是如同一聲聲小鳥的叫喚,張鵬喊了很久,嗓子都啞了,就是沒有一個人來救。

這時,張鵬忽然覺得身下的松樹猛地顫動了一下,他驚恐地看到,那棵松樹已經不堪重負,松樹的根正慢慢地從石縫中拔出來,眼見著就要和張鵬一起跌落懸崖,張鵬絕望了。

這時候,一根長長的青藤伸了下來,接著上面有人喊:“快將青藤拴在腰上。”張鵬抬頭一看,是劉忠,他就急忙抓住青藤拴在腰間,就在這時,那棵松樹的根已經全部拔出,墜落懸崖,張鵬驚出了一身冷汗。

劉忠年紀小,但是聰明,他知道自己人小力氣弱,拉不上張鵬,就將青藤拴在了懸崖上的一棵大樹上,告訴張鵬不要亂動,接著他就去喊大人,這才將張鵬救了上來。

張鵬對劉忠很是感激,緊緊地攥著他的手說:“劉兄弟救了我,我對天發誓,今天你救我一命,將來我會還你一命。”

兩人長大之后,一起去當了兵,分在了不同的部隊。因為驍勇善戰不怕死,張鵬很快就被上峰提拔為千夫長,后來他帶領部隊打了幾個勝仗,又被提拔為校尉、都尉,一直到將軍,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宅子,還有了妻妾。而劉忠因為一直懼怕打仗,還是做他的小士兵。張鵬費了好大勁才在一支軍隊中找到劉忠,并把他調過來,放在身邊,做了一個專管后勤的千夫長。

這次戰斗中,張鵬派劉忠做押糧官給前線將士送給養,豈料送糧隊伍才到半路,就遭遇了敵軍的偷襲。一見敵軍如潮水般涌來,劉忠就嚇得六神無主,不顧糧草與手下士兵,打馬狂奔逃回了營地。

晚上,劉忠正在牢中想心事,忽然那帳外傳來一陣打斗聲,接著就是兩聲慘叫,劉忠還沒弄清是怎么回事,一個蒙面人已經闖了進來,他手中拿著一把滴著血的劍。劉忠驚恐地叫道:“你……你要干什么?”來人扯去面紗,卻是張鵬,張鵬說:“兄弟,這次你丟了糧草,犯了滔天大罪,哥哥也保不了你,但是兄弟對我的救命之恩我又不能不報,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救你出去。”接著張鵬交給劉忠一包東西,說:“這是幾十兩銀子,你帶回家,做一點小生意,娶一個婆姨,生一堆娃娃,好好過日子去吧。”說完,張鵬又遞過一壇酒,說:“我知道兄弟好喝酒,這一壇酒是別人送我的陳年女兒紅,我一直沒舍得喝,也送給你路上解渴。”劉忠感動得熱淚盈眶。

因為早有準備,支開了哨兵,張鵬很順利地將劉忠放出營帳,走出幾里之外,張鵬止住了腳,說:“千里送君,終有一別,還望兄弟一路平安。”劉忠再三叩謝后就帶著贈品踏上了回家之路。

劉忠逃出營寨后的第二天,軍士來報:“將軍,劉忠殺了兩個看守,逃出了營帳。”張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兩天后,手下士兵前來稟告張鵬,巡邏兵在離營帳不遠處發現了劉忠,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但就是不肯咽氣,說想見張鵬一面,有要事交待,巡邏兵就把他抬回來了。張鵬一聽,就命令手下將劉忠抬到自己營帳,然后叫他們退下。

劉忠面色枯黃,氣若游絲。張鵬哽咽著對劉忠說:“兄弟,我叫你跑得遠遠的,你怎么又回來了?還有,你這是怎么了?”劉忠艱難地抬起頭,問:“張……張大哥的那壇女兒紅是……是別人所贈?”張鵬回答:“正是。”劉忠說:“何人……何人所贈?”張鵬說:“是金州守備王金萬!”

金州守備王金萬曾是張鵬手下的一個校尉,有一次因為輕敵,打了敗仗,張鵬就將他打了一百軍棍,還革了他的軍職,但是因為王金萬朝中有人,沒有幾多時日,王金萬就東山再起,還做了金州守備。張鵬這次駐軍離金州不遠,王金萬就主動前來修好,并送來豬羊酒糧,說是勞軍,還送了三壇女兒紅,說是專門給張鵬喝的。張鵬客氣一番就笑納了,因為最近軍中事務繁忙,還沒來得及喝。張鵬就問劉忠:“那壇酒怎么了?”劉忠說:“那壇……那壇酒……酒里有毒。”

原來,劉忠得到張鵬的賞賜之后,急急忙忙往家鄉趕,路上經過一片戈壁,他口渴難耐,就打開那壇酒解渴,誰知剛喝了一小口,就跑過來兩個人,看樣子也是口渴難耐,他們上前不由分說,就將劉忠打倒在地,搶過劉忠手中的酒壇子就喝。

酒喝光后,可怕的一幕發生了,那兩個人開始大呼腹痛,接著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過了一會,七竅流血而亡。劉忠呆若木雞,過了一會他也開始腹痛不已,劉忠才醒悟過來,知道這酒中有劇毒,他想一定是張鵬的仇家要加害他,故而送了一些美酒與他,要毒死他。為了提醒張鵬,劉忠忍著強烈的腹痛跌跌撞撞就跑回來了。

劉忠說完這番話后已經只有出氣沒有了進氣,張鵬的眼淚如潮水般涌出。

五天后,金州城被張鵬攻破,守備王金萬的腦袋掛在城樓上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