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煒
萬清的嗩吶在方圓是吹出了名的,誰家喪事樂人伙里沒見萬清,吊孝哭喪的都感覺沒有眼淚。萬清就那么給人伙里一站,嗩吶的口口高高在空中一揚“嘟——”一聲,眾人便無不為之動情,那揪心撕肝的嗩吶聲使在場的人比自己爹媽去世還難受。
那天酒足飯飽后,楊大頭把伸在嘴里摳牙縫的手指頭取了出來,在自己的屁股上抹了幾下,然后從身后的那個小皮包里取出一大沓扎得緊繃繃的人民幣,“嗵”的一聲放在了萬清面前,萬清老漢吹了大半輩子嗩吶,從來還沒見過這么多的錢,平日里在哪家過事,吹得頭頂冒汗,兩腿打顫,主家才往桌上撂上個五元,遇上個干部家最多拾元,楊大頭一下子甩了這么多,萬清真想當著楊大頭的面把自己婆娘親上兩口。楊大頭說:“娃不小了!”萬清迷著眼,點頭哈腰:“是不小了,是不小了!”“你那娃娃咱放心著呢?”楊大頭對萬清說:“方圓都知道你那女子是個乖娃,我家軍成就只看上你那娃咧。”
“嘿嘿……萬清不知該說什么好,眼睛看著楊大頭下了炕,只要咱那邊好了,這邊沒啥說的,早把這事辦了,我也就該洗手了。”
楊大頭寒暄幾句之后,滿意地打著飽嗝走了。
“萬清把女子賣了——”村里人知道了都說。“媽!我不想活了,”彩紅在房子里有氣無力地說:“我爸逼著要我死呢?”
“瓜娃先,咋說那話哩!你爹又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軍成他爸不是好東西,咱又不給他嫁,娃沒啥問題就行了。”萬清的老伴極力安慰著自家女子。
“哼,啥樹上結啥蛋蛋,狗吃屎,狗患能不吃”彩紅沒好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