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禪
那天,我進京應酬。
席間,有人叫來兩位著名主持人,他們是一起進來的,雖然已經過了氣,可我還是看出來了,他們曾經主持過中央電視臺的一些欄目。
他們緊挨著坐在了一起有人給男人倒酒,女人說,別讓他喝了,他有糖尿病,昨天還注射了胰島素于是有人起哄,看看人家老婆多疼。
上了一道水煮魚,辣得很,眾人圍著吃得火熱。男人夾了一塊最好的肉給女人,他小聲說,小心刺。女人把魚頭夾給他,然后轉臉和眾人說,他喜歡吃魚頭。
我羨慕地看著他們,覺得自己的婚姻太平淡了,人家都四五十了,可是看著好象初戀一樣。
走的時候,女人說,我給咱媽從香港帶來了一盒人參,明天你來拿。
我詫異了,怎么還用他去拿?
朋友見我不解,轉臉就和我說,別奇怪了,他們早離婚了,五六年了。
啊?我大吃一驚,離婚了?離婚的夫妻怎么會這樣?生活中見到的離婚夫妻大多是反目成仇,不把對方拖死不拉倒,跑到單位去鬧,驚天動地,一哭二鬧三上吊,恨不得把對方置于死地才快意離婚了,從此你就是外人,從此你與我再無任何關系,從此我讓你看不到孩子,從此我們形同陌路……太多了,這樣的例子,只恐對方對得比自己好,所以,總是打聽他或她,是不是更慘一點?
我的女友,天天咒前夫,恨不得他出門撞死,呼吸卡了痰,恨不得他立刻破產。我看她過得尷尬,也是這樣委屈而艱難,一個活在恨的世界里的人,怎么會幸福?
看到這對主持人時,我心里這樣地感動,原來,愛過就是慈悲她知道他有糖尿病,他知道她愛吃水煮魚他說,小心刺,大概她是粗心的,讓魚卡刺到過?而她走的時候,說,給咱媽帶了人參,想必是改不了口,所以,稱呼婆婆還叫那聲媽?
那天看報紙,讓馮小剛的前妻再次感動。
付彪因肝癌去世,馮的前妻久已不聯系他,卻在那天的葬禮上打了一個電話給他的助手。她說,沒別的事,就是想讓你告訴他,注意自己的身體看到這兒,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徐帆搶走了馮小剛,前妻未必不恨他,未必沒有想過他越倒霉越好,可是,在生死關頭,她寧愿他這樣活著。好好地拍戲,好好地生活。
那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么?想必,馮導聽了也會心中一酸吧不論當年如何吵過鬧過,可此時,她打來一個電話,讓他當心身體,他的心中,一定也是百般滋味纏上一心頭吧。
我的女友,前些天和男友分了手,她罵他,他這種負心人應該下地獄,他這種人早晚得不到好報。
但是那天,她路遇他他喝多了,和人吵架,兩個男人一起打他,已經把他打得頭破血流,她想也沒想,掄起板磚就砸了過去,別管誰對誰不對了,只因為她看到他流血了,看到那兩個人正打他,于是,她發了瘋一樣打他們,不顧自己只是個小女子!
后來,他酒醒了,知道她為他打了架,去到她的單位說謝謝她她冷著臉說了一個字,派他沒有生氣,心里還覺得熱乎乎的。
因為愛過,就應該有一顆慈悲的心吧,你的好與壞,還在我的心上因為愛過,我便這樣地放不下,即使不愛了,可是,你仍然是我心里那塊溫軟的傷,一碰,是我的疼。
那疼,就是往昔,是曾經的愛,曾經的戀,曾經的甜與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