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燃爆的克星

史 瑞

近年來公交車燃爆事故的出現,引起了全社會的關注。公交車燃爆,造成人員傷亡大,社會影響壞,已成為消防部門重點防范的事故類型之一。2009年9月,隨著全國第一輛“防火型公交車”在四川全新亮相,并順利通過國家檢測中心以及公安部消防局和四川省科技廳組織的科技成果鑒定,公交車燃爆終于有了克星。

火案引發科研課題

2009年6月5日,四川省成都市9路公交車在從天回鎮到城區經由川陜立交下橋由于人為縱火發生燃燒,造成27人遇難,74人受傷。火災發生后,四川消防部隊在第一時間趕赴了現場實施營救,同時火災調查專家也迅即展開案情偵破的工作。可隨著案情的一天天明朗,參與調查的專家們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一直在為這次案件而思考:國內城市公交車雖然配備了安全錘、手提式滅火器,部分車輛還配備了視頻監視器及保護發動機艙的超細干粉滅火裝置,但這些安全措施都不能解決車輛發生爆燃,火災迅速擴散的問題,這次案件就從技術層面暴露出公交車輛在消防安全技術防范手段上的缺失。

慘痛的教訓就在面前,必須要有所變化。

6月6日,也就是公交車縱火案事發的第二天,四川省消防總隊總隊長高雨祥明確提出,要組織精兵強將,開展公共交通車輛消防安全防護系統的相關研究工作,讓類似的悲劇不再重演。同時,他對研發提出了安全、高效、可靠、經濟、環保五大要求。

總隊長高雨祥親自點將,讓四川省消防總隊防火部部長宋曉勇擔任科研小組組長。2009年7月3日,一個由四川省消防總隊、成都市消防支隊以及消防企業的10多名專家組成的科研小組誕生了。“我們進行的不僅僅是一項研究,更是一項保障公共安全的實事。”宋曉勇說,防護系統早一天研發出來,就能早一天為社會服務。

群策群力攻關

在對縱火案進行偵破的同時,來自消防部門的科研小組成員便開始收集相關數據和資料。

經費是科研小組遇到的第一個難題。“項目前期研發經費完全是靠四川省消防總隊和社會單位的自籌資金。”宋曉勇說,有限的資金100%都用到了項目的研發中,而且其中大部分人還同時承擔著其他重要工作。

接下來,科研小組要面臨的就是技術上的難題:既要有效控火、滅火,又不能對人體有副作用;既要有大的流量,又不能對乘員造成沖擊傷害;既要霧化好覆蓋面廣,所需動力負荷又不能過大……就連設備自重和滅火劑用量也要受到限制。這意味著科研小組沒有任何現成的經驗可借鑒,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前進。

“因為沒有在公交車上安裝噴霧系統的先例,所以用于噴灑滅火劑的噴頭是由科研組自行研發的,噴頭的分布、噴灑時的流量和強度都是在反反復復的試驗中改進而成的。”四川省消防總隊高級工程師、科研小組成員朱渝生說。考慮到實際效果和安全因素,噴頭分布不合理或噴灑壓力過小都達不到理想的效果,反之噴灑壓力過大又容易對人造成沖擊性傷害,“僅噴頭的改進工作就進行了十余次實驗。同時,在滅火劑的選擇上,要達到環保、對人體無害及成本等因素,科研組對目前市場上銷售的所有環保型滅火劑逐一進行實驗甄別,最終確定了型號。”

朱渝生表示,科研是一項嚴謹的工作,尤其是防護系統的研發,它的穩定性、可靠性直接關系到社會群眾的生命安全,因此在研發過程中一旦發現問題便要立即改進,然后再通過實施進行論證,若又發現新問題,便再度進行改進,“就這樣改進—實驗—再改進,反復進行下去,直到發現沒有地方可以再改,系統也就研發成功了。”

迎接檢驗

2009年9月3日,新研發的防護系統迎來了公安部消防局和四川省科技廳組織的科技成果鑒定。

這天一大早,科研小組成員就來到了試驗場。場地中央停著一輛與“6·5”公交車縱火案同樣車型的公交車,檢測就在這輛車上進行。

從外觀上看,這輛車與其他車輛沒有什么區別,但它卻內藏“玄機”——車廂本身采用阻燃材料,頂棚中間的噴頭一字排開,在緊鄰后車門的座椅邊有一個鐵箱,里面是水和滅火劑的混合裝置,駕駛座左手是操作鈕,分別顯示“干粉”、“噴淋”字樣。如果啟動“噴淋”防護按鈕,由水和特殊泡沫滅火劑組成的滅火劑就會在5s之內,呈水霧狀噴淋出來并在10s內控制、60s內撲滅各類發生在車廂內的固體和液體火災;而如果是發動機或者油箱起火,則按下“干粉”按鈕,安裝在發動機旁邊的噴頭同樣會在5s內噴射干粉滅火劑。

準備完畢,燃燒實驗即將開始,“盡管對這場檢測有充分的把握,但心里面還是很緊張。”現場的科研小組成員說,檢測前他們還在不斷地想著:是否一切都妥當?還有沒有什么地方遺漏了?

新研發的防護系統能否發揮神效,就看此次試驗的表現了。

隨著車廂內汽油被點燃,整臺車頓時籠罩在一片火海中,烈焰騰起足有一米多高。技術人員數到倒數10s后,火勢已接近猛烈狀態,監控設備顯示,車廂溫度高達300℃。科研小組成員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此時車上防護系統啟動,一陣陣水霧無聲地噴灑出來,烈焰與水霧相持不到10s就被完全控制,車內的煙霧也逐漸被稀釋。20s后,明火完全熄滅,監控儀器顯示車廂內溫度約30℃。

毫無意外,實驗一步步都按照科研小組成員事先設計好的程序順利完成:指令下達后,系統3s響應出水,10s內控制火勢,30s完全撲滅大火。

試驗圓滿成功!科技成果鑒定組9名專家一致認定該系統技術為國內先進水平。

研發腳步不停歇

一旦公交車發生火災,霧化噴頭如何迅速啟動?滅火用劑如何儲存,在車頂或車底放置儲存裝置會不會影響車重和行車安全,滅火劑對人體有沒有毒害?噴出時會不會傷到乘客?……檢測剛一結束,現場觀摩人員便向宋曉勇拋出了一連串問題。

“該系統的設計注重以人為本的原則,分別針對客艙安全及發動機艙的防燃防爆問題進行了不同的設計。” 宋曉勇回答說,與發動機艙設計為自動加駕駛員手動控制模式不同,客艙設計為手動模式,“客艙不設置自動探測系統,乘客就是最好的探測員,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險情。此時駕駛員迅速啟動滅火系統,由于噴頭是低壓霧化,不會對乘客造成沖擊傷害。”

他還強調,對于操控按鈕的設置也是采取簡潔可靠的原則。按鈕裝有護罩,2009年8月底一家電子產品檢測權威機構還對按鈕進行了抗干擾試驗,結果顯示它完全能應對各種緊急情況下的正常使用,而環保型滅火劑也已通過了國家疾控中心的檢測。

最后,宋曉勇表示,這套防護系統其實只是“公共交通車輛消防安全防護系統”的第一部分,下一步,科研小組還將對臥鋪客車、旅客列車和地鐵車廂的防護系統進行開發。今后,讓廣大市民不但能乘坐防火型公交車,還能坐上防火型的地鐵列車,為廣大人民群眾的出行安全提供有力保障。

編輯呂楠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