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馬
尹 馬 云南作家協會會員。1977年出生,1993年開始文學創作。已在《詩刊》、《詩選刊》、《詩潮》、《大家》、《星星》、《綠風》、《邊疆文學》、《詩歌報月刊》、《詩神》、《滇池》、《青年文學家》等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若干。箸有《尹馬詩選》(作家出版社2008年10月)。現為云南昭通市鎮雄縣文聯副主席,《赤水魂》文學雙月刊主編。
那么藍
我要撕下三十歲的夜生活
陪你回趟老家。南方
趁冰雪融化,眾鳥飛臨。趁
春天像一個聽話的孩子回到夢中
我要躲開抽屜里硬幣的孤獨
背你爬上高山。青草那么綠
太陽那么暖!你是否看到
生活的海面,也是那么藍。
玉素祭
她在一場泥石流中離開我們
噩夢來臨之前,她始終保持著
干凈的美德
出門,用作業紙小心擦拭
布鞋上的泥垢
回家的時候,忘不了
拍拍身上的塵土
像一只小鳥,珍藏著潔白的飛翔
真是一個好女孩啊
還有她的名字,冰清玉潔
一塵不染。她是我的同學
第二年,曾和我同桌
放假回家的時候
還在我的一首詩里
乖乖地哭了一陣
那情景真的很傷感
仿佛我們即將開始
一段難舍難分的戀愛
十五年了,她去了哪里?
莫非是你們所說的天堂
一個干凈的女孩
剛剛有過 一次觸及靈魂的傷心
便香消玉殞
我想我會一直懷念她的
在每一場大雨來臨之前
替她拍去俗世的每一道閃電 和雷霆
女同學
記住一個禮拜發生的事
翻墻、砸門,說渾話
幾乎是青春中不可饒恕的沖動
總是那么魔鬼,她的美
在一個禮拜揮發殆盡
就為剩余的綻放澆灌了一次婚姻
她接管了衰老,為另一個人
隆胸,描眉,培養愛情的溫度
就忘記在生活的浪尖上吼叫
她需要另一把身子支起昨天的戀愛
回到人間,重新愛上我
生 活
在一朵桃花的命運里,我有理由相信
春天是短暫的;而一只蜜蜂
她細小的觸角丈量出來的江山
是多么廣闊。你不可否認
忙于收割的人
比他播種的父親還傻
真正的生活,對于走在路上的人來說
是掀開大海的風暴
在它提前到來的汛期里
種下類似流星的光陰
離 開
他們把牛羊扔在天上
去摘懸崖上的棉花
讓大地空虛,黑夜荒蕪
我想,我要是有一桶果綠漆
我會涂滿整座山崗
告訴每一個孩子的父親
不要走小路繞過村莊了
你們始終走不出
故鄉滿眼的春色
塵 埃
我想你一定已經死了
窗戶未曾打開,青苔瘋長
屋檐下隱藏著沒有化去的冰凌
庭院空空像忘記合攏的書本
好像上帝也不曾來過
也只有這樣,才能見證
從前的記憶以一種什么姿態睡去
最后被稱作塵埃。時光啊
很多故事里都這樣講過
你只要揉一揉眼睛
世界就消失了
前 奏
草垛、月光,綠螞蚱的歌唱
心癢癢的夜,我們偷偷相見
光陰一直對著身體發笑
旁觀者默不作聲
很快,生活揭開青春的秘密
我們翻身離開命運的地鋪
栽秧收麥,水漁山樵
膝下添了兒女,鍋里煮了米湯
才知道,我們已經相愛
寡婦之歌
當然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門一直敞開著
窗子一直敞開著
庭院很干凈,屋子很干凈
孩子們有時呆在家里
有時爬上對面的山坡
日子,他們一直不敢正視前方
火爐上煮著玉米
黃瓜的瓤粒上撒著鹽
與生活息息相關的
都讓細碎的光陰盯著
從什么時候開始
我收緊了一切美好的愿望
細小的腰藏在舊衣服里
豐腴的胸脯藏在舊衣服里
狂奔的血液棉花一樣
鋪在年輕溫柔的河床之上
當然你們所見證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用心扉掩映著我的人
一直在我的生活中潛伏著
他收藏了不該熄滅的火焰
在每一個夜晚為我點燃油燈
為我輕飄飄的生活
增加脂肪和淀粉
輕輕的,輕輕的
不要碰響那些豎起的耳朵
我們要像一家人一樣? 緊緊擁抱
好讓時光的棉花在每一個清晨
為我擦洗門窗
打掃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