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四周空空蕩蕩的,偶爾會有風從街角吹過,揚起一些淡淡的煙塵。三年了,在一場又一場無疾而終的想念里,那些交織在舊時光里的影像逐漸遠去。
在這個煙塵四溢的城市,孤單像片沾滿塵埃的葉子,兩面蒼色。燈火寥落的街頭,我蹲在路邊,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緊緊地抱住了自己。
我總是想你,在許多個睡不著的夜晚,密不透風的思念充斥著整個冰冷的房間,你的影子像蛇一樣纏在我心里最深的那個角落,掙不脫,也忘不了。
習慣在凌晨四點左右醒來,隨手點燃一根香煙,坐在你時常抽煙的窗臺上,看它怎樣彈落一地寂寞的煙灰。
裊裊升騰的煙霧中,荒蕪的想念落在身旁,隔著靜止的時光,我似乎又看到了你那一張俊朗而冷漠的臉。你的神情總是那樣落寞而孤寂,離我那么近,卻又那么遠。
每天清晨,我都會準時打開收音機,收聽以前你主持的那檔節目,這是這么多年以來,我怎么改都不改不掉的習慣。
主持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像糯米糕一樣,雖然少了你的磁性與渾厚,但卻多了一份甜膩的味道。
他總是喜歡讀一些溫馨浪漫的故事,或者說一些溫軟纏綿的話,有些時候聽著聽著,心總會不由自主地劇烈疼痛起來。
想念總是會這樣不期而來,侵占了靈魂里的每一個角落,如潮水襲來,瞬間吞沒。
每當節目播到精彩的時候,導播便會在節目的中間插播一些廣告或者尋人啟事。這些年來,廣告的內容時常更換,播得妙趣橫生。只有尋人啟事還是播得和你在的時候一樣,都是千篇一律的呆板無趣。
這個城市似乎每天都會有一些人失蹤,沒有人能真正懂得尋人的焦急與瘋狂。就像你,無聲無息地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從不知道我苦苦找了你一年又一年。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去忘記那些曾經植入腦髓的東西,愛了,真的就得承受這份沒有你在的苦。
周末的時候,我會一個人騎著單車在這個城市里的大街小巷中穿行,我總是幻想著能在某個轉角處遇上你,就像我們最初的那次相遇一樣。
發生在某些特定時刻里的一些記憶,原來竟然可以如此地深。
陽光那樣柔軟,帶給我的卻總是一段又一段薄涼的失落。漸漸地,在這種漫無邊際的尋找中,我喜歡上了這種長發被風吹起的感覺,輕輕的,柔柔的,就像你的擁抱,不溫不火,恰到好處。
已經是入冬的天氣了,沒有你的冬天總是顯得特別漫長。每個落日熔金的時刻,我總是忍不住抬頭望向西天那枚甜甜的落日,然后想念那些你曾經把單車踩得飛快的舊時光。我想,我們一定是這個城市里最特立獨行的人了吧,當所有的人都爭著買房買車的時候,我們卻爭著買了一輛又一輛款式新穎的單車。
你說,單車上的愛情是最純粹、最干凈的,你要給我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愛。只是那些甜美的誓言在還沒有來得及實現的時候便隨風而逝了。從你離開之后,那些可以坐在單車后座上任性妄為的日子,那些可以把頭緊緊貼在你的背上的時光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現如今,當我一個人騎著我們的紅色“寶馬”被淹沒在人流里的時候,沒有人會知道我的想念在那一刻變得多么地強烈與瘋狂。
冬日的陽光細密而綿長,我在一些漠然的心緒中間無法抑制地淚流滿面。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只是一個恍惚就是一段冗長的下午時光。
想念有時就像是陽臺上的茉莉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而純白又芳香的花朵正宛如一個個高潔的舞者,在風中傾城地舞動若。
很多次我站在窗前觀望它們搖曳多姿的身影,眼淚總會狠狠地掉落。親愛的,現在的你究竟去了哪里呢々想念那么逼仄,那么柔軟,那么蒼涼,如影隨形,讓人無法呼吸。
透過時光的罅隙,我看見自己偶爾會剪下一些花枝,插在花瓶里,放在離離的身旁,陪伴它,讓它不覺得孤單與寂寞。
一直記得你剛把離離帶回來的時候。它的樣子瘦小,眼睛卻大而空洞。你說是聽眾送的,它的同伴剛剛離去,所以顯得特別憂傷。我從沒見過像離離這么悲傷四溢的魚,它的眼神哀怨。似乎總是在不斷地訴說著離殤。
在你離去的第三年,離離已經漸漸長大了,它眼里的悲傷也變得越來越濃。每次給它喂食的時候,我總愛透過魚缸凝視它那一雙含淚的眼睛,似乎只有在它的憂傷里,我才能逐漸平復自己那些蒼涼的思念。
冬天越來越深了,離離的樣子一天比一天絕望,就像我,在漫長的尋找與等待中,已經開始變得疲憊不堪了。
時間已經過去得太久太久,我知道曾經的那個你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些曾經讓人不忍觸碰的想念,如今就讓它們安安靜靜地在我的心里生根發芽,再慢慢地綻放出一大片一大片溫暖的花朵。
編輯:夕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