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路很漫長,總有一段時光有點灰暗,灰暗的時光里,卻有人給你帶來一點溫暖,也可能是你對別人帶去的一點溫暖。這可以是在困難時伸出的手,可以是在寂寞時的一點問候,可以是痛苦時理解的聲音,是一個眼神,一個笑容……溫暖驛站向您約稿,請將您曾經瞬間的感動用筆向我們敘述。要求語言簡潔,情感真摯,字數在1500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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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這里,只見教室依然,校園又綠,高大的合歡樹生長出翠綠濃密的葉子。我站立的地方卻早已不是往昔的模樣,這里現在是高大敞亮的四層學生公寓。
而在十年前,這里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分為兩半,一半是住校學生的寢室,另一半是單身教師的宿舍,中間一道隔墻,形成兩個不同的院落。沒有人知道,青春年少的我曾經在這里經歷了怎樣的躁動與不安,也沒有人知曉,那顆瀕于墮落的靈魂又是怎樣在這里得到救贖,重新走上光明寬敞的道路。
十六歲的我是個即將邁進中考考場的初三學生,在老師和同學們的眼中,我勤奮,內斂,成績優異,大多時候安靜的坐在教室中與書本為伴,偶爾運動,打羽毛球或者是籃球。非常害羞,與女生說話會臉紅。
可是,無人知曉十六歲的春天里,我的心里有著怎樣的微妙變化。面對著日益突顯的第二性征,面對那些胸部逐漸豐滿起來的女生們,有著無法遏制又無法開口言說的好奇。
而在寢室里,熄燈后,已經有人在談論著女人的內衣,甚至他們還熱烈的討論哪一種內衣穿在身上是最性感的。我默不作聲,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心里如同有十幾只小鹿在同時奔跑,臉上的溫度也在不斷的上升。
人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事物總是充滿了強烈的好奇心。幼時,母親因病去逝,我與沉默少言的父親相依為命。這么長時間以來,從未與女性接觸,她們在我心中似云霧里籠罩的層巒疊嶂,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那一次,我們在寢室前打羽毛球,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球飛到隔壁的院子里,跑過去撿球,抬頭的時候,看到晾曬的衣服中有一件紅色的內衣,鮮艷奪目,如玫瑰一般妖嬈的開放著,我的心在那一瞬間被擊中,仿佛要跳出胸膛。
之后的時間里,那紅色的內衣一直在我腦海里搖晃,令我心神不寧。我知道,隔壁院子里住的是兩個剛來不久的女教師。有時甚至想象她們穿內衣會是什么樣子?這種想法讓我臉紅,感到羞恥,覺得這是卑鄙下賤的事情。可是,我欲罷不能。
終于,周末,寢室中只有我一個人。黑夜降臨的時候,鬼使神差般走到那個院子里,依稀看見晾曬著的內衣,迅速的走上前去,取下衣服,奔回寢室。整個世界沒有一絲響動,除了我的心跳。
我開始變的無法控制,總是找各種機會去偷那些內衣,入魔一般。又一個周末的夜晚,正在將衣服取下的時候,電燈突然亮起,門口站著一位年輕的女教師。我驚在原地,整個天空塌陷下來,身體如同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里。她走過來問我的姓名,班級,而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怎么回答的。
我們一起回到寢室,她拿走了所有的內衣,沒有說一句話,臨走的時候望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干凈,明亮。而我如同被她看穿一般,心里升起一陣陣的涼意。
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這些天來,我的生活亂七八糟,上課的時候精神根本無法集中,總會擔心有一天會被人發現,那么之后的日子一定會是黑暗的深淵。
現在,一切都完了。她會告訴班主任,老師們都會知道,他們會通知父親。所有的人都會知道我是一個不正常的人,有著變態的心理,整個世界的人都會唾棄我,頭上的冷汗一點點滲出來。
那一夜,我想了無數種結局,每一種都是萬劫不復。不知何時入睡,看到一群人在后面追趕,手里拿著各種東西往我身上扔。驚叫著醒來,外面已是明亮的白晝,而我將沉入永恒的黑暗中,一世都無法抬頭。
坐在教室時,心是飄浮在空中的。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心跳的快要破碎。兩天過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也沒有看到她,而我的心一刻也無法安寧,我害怕每一個看我的眼神,仿佛帶著針,鋒利無比。而每發現有一群人圍在一起小聲的談論的時候,心立即警覺起來或許他們談論的便是我!
這真正讓人體會到生不如死。或者,我不應該生活在這世間!
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封信,很普通的信封。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收到過信,這一封信在這樣的時候出現,會是什么特別的征兆?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信拆開來,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下去,看完的時候,已經有咸咸的液體流進嘴唇。
是,這是她寫給我的信。她說那件事情除了我和她將不會有任何別的人知道她說每一個青春期的孩子都會對異性有好奇心,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無需覺得罪惡;她說在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都要考慮周全,不能損害他人的利益;她說這樣的大好青春年華,不可耽誤了學業,令父親失望……
抬起頭來,我看到了天空湛藍,白云朵朵,向遠方飄去,心情釋然輕松。
有一種感動,無法用語言訴說有一種溫暖,只有用心慢慢體會。而那封在青春躁動中收到的信,是黑暗中最溫暖的一束陽光,照亮了前面的路程。
編輯:夕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