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一個叫漢斯的德國學生邀請我參加他家的圣誕聚會。十幾年前的事了,至今還記憶猶新。他家的客廳全是中國元素,但不是我們常見的羅漢床美人榻圈椅屏風,茶幾兩邊,是兩只馬桶,大桌子上插著馬蹄蓮的是一只火紅色的痰盂。
他從馬桶里拿出巧克力,用寫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給我們泡茶。茶我喝了,巧克力沒吃,心里無論如何有些障礙。后來和我的朋友談起,他認為,這是歐美的年輕人在中國回鍋自己的肛門期。不像我們,自己的整個成長期和國家的成長期相對合拍,歐美國家年輕人不一樣,他們隨地大小便的時候,國家已經被規訓得斯斯文文。
因此,大概也是生理原因,LV在中國傾國傾城的時候,我們的編織袋來到歐美,成為靈感和前衛。
前一段,我的香港朋友小譚到上海,一落地就嚷嚷要弄雙飛躍球鞋穿穿。我這又突然被補了一課。問80后學生,中間就有一個女孩抬起腳,呀呀呀,果然是我們少年時候的美學夢想:黃色輪胎底,紅藍兩條杠。當年體育不達標,理直氣壯跟父母說,因為你沒給我買飛躍球鞋!后來終于爭取到一雙,體育也真的達標。天天把鞋子穿得臭烘烘,天天晚上擱在房間外散氣,一直穿到國貨不吃香,覺得紅藍杠杠好土氣。
然而,滄海桑田,飛躍牌也好,回力牌也好,突然出現在好萊塢片場,出現在香榭麗舍大道,并且不是一個奧蘭度·布林在穿,頂級時裝雜志都來圍觀這款二十元一雙的運動鞋,乖乖隆地咚,歐洲的飛躍已經賣到一百二十歐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