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王小波很多年

我想自己的魅力是公認的，要怪只怪她胸部平平長得太小橋流水人家，真正的愛情不都是波濤洶涌，斷腸人在天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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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本名王小凌，因為“波”小，從大二時就被我喊作“王小波”，在我眼里，她不做王小凌已經很多年。

王小波對我的論斷嗤之以鼻，她女權，所以不說胸大無腦等攻擊同類的話，她說，喜歡大胸，是你們男人有心理障礙!

說起來，我和王小波同窗四年，同事又三年，她的眉眼也算看得過去，日日耳鬢廝磨卻怎么也擦不出一個小火星。我想自己的魅力是公認的，要怪只怪她胸部平平，真正的愛情不都是波濤洶涌，斷腸人在天涯嗎，就像我對林娜。

林娜是公司老總的秘書，五官精致、身材火辣，胸豐滿，美得讓人窒息，迷倒公司上下所有的雄性。這些人中為林娜角逐最激烈的是我和公司的產品開發經理，我帥他多金。 他是我上司。

2

我準備直接去找林娜表白，卻在她的辦公室門外聽到產品開發經理約她晚上去上島咖啡。

下班后，我忍著胃里汩汩冒出的酸水，一路跟蹤他們到了城郊的上島。我發短信讓王小波過來。

王小波火速趕到，很專業地四下嗅嗅，終于搜尋到敵人——角落里水晶簾子后的林娜和產品開發經理。

一個男人孤單地在這自斟自飲是很傻很扎眼，為了幫你追到大波妹，我只好舍身當回“道具”，正好我晚飯也沒著落。王小波嬉笑著一點不客氣，要了一桌子七七八八大吃起來。

我的目光穿越空氣在林娜身上癡纏——天鵝一樣高傲的脖頸，迷人的鎖骨，還有V字領下誘人的乳溝。

我對女人的胸極有研究，它們基本上分為四種：半球型、羊角型、平坦荷包蛋型和布袋型。外國女人的胸大部分是半球型，東方女性多是羊角型，后兩個是長得失敗的胸。更厲害的是，我一望便知對面的女人該穿A、B、C、D、E杯哪一型號的文胸。

想到我的林娜此刻正被對面的產品開發經理無數次“目測”，我就覺得自己肝腸寸斷。

王小波絲毫不理會我的悲傷，她吃得眉飛色舞興高采烈。我立刻來了氣，我說王小波你吃得再多也頂多穿A杯，人家林娜肯定是——

Z杯！王小波笑嘻嘻，她一向只要胃口好了，脾氣就超好。強咽下滿口食物，她抹抹嘴繼續說，千萬別被一些虛假繁榮蒙了眼。

我撲哧一笑，郁悶掃去大半。

晚上躺在床上，我手里拿著一張郊游時我和王小波的合影，想像她被擠成大胸，再配上美麗的五官，恍惚覺得她也算是個美女耶！

這個發現又讓我郁悶起來：對王小波這類太平公主都動了凡心，可見我思春到了何種地步？真是單身N年，老母豬賽貂蟬啊！

也許大概，大概也許，現階段我的第一需要不是一對大胸，而是一個女人。

3

我決定不再去斷腸，做個務實的男人。

公司的餐廳里，我端著餐盤坐到王小波對面，清了清嗓子說，好歹我也是一超級帥哥，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王小波的臉從餐盤上抬起，萬分警覺，你想干什么？

我繼續：人若是從西半球回到東半球得倒時差，我的眼球從天天盯著大籃球到改看小乒乓球，也需要時間適應落差……

王小波迅速翻了N下白眼，終有所悟。球？球你個頭啊！

王小波拖開椅子憤然離去，她真的生氣了，是有史以來最恐怖的一次，因為餐盤里她最愛吃的紅燒肉一口沒動就丟掉了。

正要去追王小波，迎面碰上了林娜。她說你最近怎么對我有些冷淡？我們今晚一起去K歌如何？

我怎能拒絕林娜棉花糖一樣的笑容呢。愛情這事常常就這樣，九曲回腸后竟是峰回路轉，我和林娜開始不時地約會了。

林娜可以說是城市娛樂的活地圖，哪有好吃好玩的地方她都知道。跟她瘋跑了一個月下來，我的口袋和我的心一樣空虛。不過看到其他男人投射過來艷羨的目光，我真的非常飄飄然。

所謂天上一日，人間一月。王小波打電話約我出去吃飯時，我才意識到自上次“餐廳門”事件之后，我們就沒單獨見過面。

王小波清瘦了許多，懨懨地說，去和網友約會回來，順路來看看你。我說你戀愛了還找我干嗎，難道對我還沒死心？

她白我一眼，按照投資技巧，人不能把雞蛋都放到一個籃子里，感情也一樣，友情愛情都有才安全，找你吃飯是鞏固咱們的友情。你現在發展得如何了？

我得意起來，很快啊。

王小波忽然來了興致，舉杯說，那我這次請客就是為你餞行嘍。你們若結婚，你很快就得卷鋪蓋從公司走人啦！

我一愣，隨即郁悶起來，再找一個像我公司這樣待遇不菲的工作談何容易？我說，也不見得非要是我離開啊？

王小波喝下一大杯酒，臉色緋紅，借著酒勁指著我的鼻子大囔，愛就得肯付出，你以前說身體不行，你找大波妹治好了你身體，可是心沒有好，一樣不是男人！

周圍投來怪異的目光。我說王小波你嚴肅點，若不把我當男人，我就不把你當女人。

你何時把我當過女人？王小波說這話時，從神態到語氣都很“怨婦”。

那晚王小波喝得醉眼迷離，東倒西歪。我把她扛回家放到床上，燈光下，她胸前小荷才露尖尖角，竟有種讓人憐惜的美。這種感覺不是斷腸，好像叫柔腸百轉。

回家后我發短信給她：王小波，你丫偷了我的心！

不一刻，她回了一個字：呸！

4

守著美女，就好似“一戰”發生時住在薩拉熱窩，危險隨時光顧，所以“英雄救美”總是與美女拍拖必定上演的戲碼。當三個色狼在酒吧向林娜的美胸伸出咸豬手，我像所有韓劇里的男主角一樣以玉樹臨風的姿態飄然落在猥瑣男面前。

沒想到言情劇串臺成了拳擊賽，而且還是群毆，我被打傷住院了。

王小波被公司派來照顧我。可她看我被擂得不人不鬼的樣子，似乎分外開心。她坐在床邊從早晨笑到中午，幾乎吃光了別人給我買的所有水果，邊吃邊跟鴨子似的嘎嘎笑，沒想到你還是英雄耶，一個頭變八個頭應付那么多人的拳頭，堅決捍衛領導家屬的巨胸不被侵犯，應算工傷！

我對她的幸災樂禍很生氣：為了美女和愛情受點傷算什么？《荷馬史詩》里兩個國王為了爭奪大胸美女海倫，引發特洛伊之戰，一仗打了十年，死了幾十萬人。可是為了你呢，我故意瞟一眼她的小胸，充其量只會引起一場潑婦罵街！

王小波小嘴憋了兩下，就低眉順眼干活去了，似乎很忍我。

在醫院那幾天，我發現王小波還有賢惠的一面：她不讓我吃醫院里的東西，每天從家煲骨頭湯送來，給我腿部做按摩，扶我上廁所，小媳婦一樣伺候我。

我的身體很快康復了，心卻一直傷著——林娜為了避嫌不得罪產品開發經理，一次都不肯到醫院來看我。回公司上班后，我拒絕接受她的道歉，視她如空氣。

不曾想，醫院里我一語成讖，竟讓王小波倒了大霉。

潑婦打上門來的時候，公司里的同事都在睡午覺，一個女孩在門外跳著腳大罵王小波丑八怪沒能耐，在網上勾引人家男朋友。平時也算伶牙俐齒的王小波畢竟沒見過這陣勢，一張小臉氣得似紅綠燈，不斷變換顏色，卻只躲在角落里不敢出門應戰。

門口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我忍無可忍把王小波從角落里拖到潑婦面前，指著潑婦的鼻子說，你看清楚了，是金城武帥還是我帥？她是我女朋友，我們馬上就結婚了！

說完，我一把摟住王小波，看她梨花帶雨的小臉，我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去。潑婦落荒而逃，圍觀的人都在為我和王小波的浪漫鼓掌、吹口哨。

可是，王小波卻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然后堅決辭職。她說同情不是愛，我不會給你機會傷害我！

5

王小波離開公司一個月了。

我忽然意識到，沒有王小波的公司，就是廢墟，沒有王小波陪伴的日子，就是煉獄。我不肯為林娜舍棄掉的工作，但為了王小波就可以不顧一切。這些不是愛，又是什么？

我追到王小波的新公司，她眉心微蹙正半歪在自己單間的沙發上小憩，眼皮都不掃我一下，整個一白領版的“慈禧太后”。我軟硬兼施幾近哀求，王小波不為所動，幾次不耐煩地揮手示意我退殿。我忍無可忍，終于不顧風度不管儀表，跑到她公司門口跳腳大罵，我說王小波你若不把偷我的東西還回來，我就在你公司門口來個血流成河！

王小波這次沒忍，怒氣沖沖跑出來，揪住我的耳朵把我拖進她的辦公室說，不就偷你一顆心嗎，你笨死算了！我若不離開公司，怎么給你機會追我。我換工作實際上是資產重組，讓我們的愛情能夠上市！

原來她是為我才舍棄高薪的工作！我把王小波摟在懷中，無限感動無比陶醉。王小波忽然臉紅得似蘋果，一把推開我，你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是不行嘛。我得意地笑，“兵不厭詐”，你自己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