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是“廟堂之上”的當代藝術,一種則是“江湖之遠”的搖滾音樂,互相印證、互相詮釋。人們不禁疑問,當代藝術和搖滾樂也能走到一起?
5月中旬,當《女兒情》的凄迷旋律飄蕩過北京朝陽區的九個劇場時,很多人都被這歌聲打動了。這不是人們耳熟能詳的原版《女兒情》,而是一張融藝術與搖滾于一體的音樂專輯《你在紅樓,我在西游》中的一首歌。一種是“廟堂之上”的當代藝術,一種則是“江湖之遠”的搖滾音樂,互相印證、互相詮釋。人們不禁疑問,當代藝術和搖滾樂也能走到一起?
5月中旬,當《女兒情》的凄迷旋律飄蕩過北京朝陽區的九個劇場時,很多人都被這歌聲打動了。這不是人們耳熟能詳的原版《女兒情》,而是一張融藝術與搖滾于一體的音樂專輯《你在紅樓,我在西游》中的一首歌。這首歌改編自家喻戶曉的電視劇《西游記》的插曲,歌聲來自民謠歌手萬曉利,而在此演出的話劇《你在紅樓,我在西游》中的其他音樂也來自這張專輯中二手玫瑰樂隊的兩首歌《枉凝眉》和《何必西天萬里遙》。
同樣,在2008年11月的第二界紐約亞洲當代藝術博覽會(ACAF NY)上,一個名字也為“你在紅樓,我在西游”(You in a Red Chamber,I Journey West)的另類主題展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一聽就知道這名字源于中國古典文學《紅樓夢》和《西游記》,但這個主題展覽究竟想表現什么,和前面提到的同名搖滾專輯有什么聯系,和古典名著又有什么關系,名字里并沒有透露。
當代藝術和搖滾走到一起
“你在紅樓,我在西游”這個主題展覽由9位藝術家的作品組成,這9位藝術家有3位來自于韓國,其他6位來自中國大陸,藝術品的形式包括油畫、裝置、攝影、多媒體等,看起來光怪陸離,卻有著相同的藝術背景,這個藝術背景正是展廳里播放的中國搖滾專輯《你在紅樓,我在西游》。除了中文歌詞以外,我們還能夠從相當熟悉的曲調和弦樂器中分辨出這是一些帶有濃烈中國特色的搖滾曲目。正如這些歌曲的演唱者之一,二手玫瑰樂隊的主唱梁龍所說:“外國人對這種藝術形式很熟悉,不管是展出的藝術品還是作為背景音樂的搖滾,但是他們對歌詞很陌生,對主題更陌生,他們對這個主題展似曾相識又好像還是陌生人?!倍斨袊乃囆g家和藝術愛好者走進展廳的時候,他們會發現親切無比的內容(耳熟能詳的古典名著和相關電視劇的情節)和陌生的表達方式(因為這之前還沒有一個中國人把當代藝術、古典文學和搖滾糅合在一起)。也正是這種陌生的用音樂和當代藝術互相闡釋的形式,讓這個當代藝術主題展和主題展中播放的這張同名音樂專輯顯得不同尋常。
事實上,“你在紅樓,我在西游”整個創意就是由梁龍發起的,而后視覺和聽覺兩條路線上便產生了兩種完全不同的表達形式,一種是“廟堂之上”的當代藝術,一種則是“江湖之遠”的搖滾音樂,互相印證、互相詮釋。人們不禁疑問,當代藝術和搖滾樂也能走到一起?它們可以很好地表達“紅樓”和“西游”嗎?
用音樂推介藝術
主題展中的這九位藝術家的作品看上去沒有絲毫的聯系,從鬧東海的哪吒,到站在北海白塔邊的父與子,這些和紅樓、西游的關系何在?他們要表達的是愛情的苦痛還是不屈的斗爭?如果把這十幾個當代藝術作品獨立呈現在大眾眼前,也許我們會一無所獲。確實,劉輝的那些關于搖曳在冰封湖面上的荷花敗枝的攝影(《零度以下》),韓國人Ran Hwang那只釘在囚籠墻壁上的紅色大鳥(《Bird》),和齊星讓無數人驚詫的哪吒和天安門、坦克擺在一起的三聯布面油畫(《紅頭繩》),很難一下子讓人聯想到“紅樓”和“西游”里賈寶玉和孫悟空這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主人公。
正是因為這種大眾難以理解的深層次關聯表達,背景音樂在向大眾推介這些當代藝術作品的時候顯現出了其不同尋常的重要地位。背景音樂共有11首,是由10個搖滾歌手或樂隊共同完成的。這11首曲子發售了一張合輯唱片,名字也叫《你在紅樓,我在西游》,是在影響了幾代人的經典電視劇《西游記》和《紅樓夢》的主題曲和插曲的基礎上重新編曲創作而成的。在這張專輯發售的時候,每一首歌前都附上了與其對應的藝術品圖片,這些藝術作品正是在紐約展出的藝術品。于是,《你在紅樓,我在西游》這張專輯在遙遠的古典文化和前衛的現代藝術之間駕了一座橋,這座橋使當代藝術走下了神壇,被大眾所理解。
用藝術深化音樂
通過將名著和電視劇音樂串聯改編的搖滾音樂,仔細品味一下那些古老的但是記憶猶新的畫面和音符,我們會發現,其實兩部著作里孫悟空和賈寶玉,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常規人物,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也影響著現代藝術家們。藝術家們通過重新審視和理解兩部電視劇和著作,對自身的環境和存在有了新的認識,然后用他們自己擅長的方式展現出來——這就是“你在紅樓,我在西游”當代藝術主題展想要表現的。有了這樣一個故事背景,我們便不難把囚困籠中的紅色大鳥《Bird》和表現愛情幽怨的《女兒情》聯系起來,不難把埋沒了荷花枯枝的冰封湖面的《零度以下》和黛玉凄凄切切的《葬花吟》聯系起來,也不難把哪吒大鬧東海時頭上的那條“紅頭繩”和“敢問路在何方”的孫悟空聯系起來。每一個藝術品的表面意圖都和旋律、和歌詞緊密契合,卻又通過視覺藝術將這些具有相當民眾基礎的歌曲更深層次的、適合這個時代的東西表達出來。“重要的是講述故事的年代,而不是故事講述的年代?!绷糊堈f。當代藝術表達時代意義,而搖滾則用了遙遠年代的故事,兩者相結合,用“講述故事的年代”的藝術深化“故事講述的年代”的故事,恰到好處。
異曲同工
李曦的藝術作品《無懼》里滔滔的水波來勢兇猛,似乎可以吞沒所有的情感,可倚窗的人還是“忘不了新愁與舊愁”《紅豆曲》。齊星的作品《紅頭繩》里哪吒至死都戴著的紅頭繩讓人無論如何都不信前面再也沒有屬于自己的路了。相對應的,蘇陽的《官封弼馬瘟》里一句“齊天大圣鬧翻天”吼出了孫悟空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也有實力不忍的憤怒,聽得人暢快。而萬曉利的《女兒情》里一句“悄悄問圣僧,女兒美不美”,簡簡單單的的十個字,道盡多少無奈與多情。生命短暫,唯情是真。同樣的主題仍在同樣的土地上發生并進行著,時空轉換,形式不一,衣冠相去甚遠,卻有著相同相近的血肉。在《你在紅樓,我在西游》把高高在上的當代藝術帶入民間之后,人們才發現原來藝術也有著凡間的血肉之軀,它可以是故事、是傳說、是兒女情長、是奮斗不息。發生在當下的形式,內容原來來源于過去的某個故事。這些故事婦孺皆知,而9位當代藝術家和10個樂隊(歌手)賦予了它嶄新的生命,用來表達現代的精神。
藝術沒有價格
把紐約曼哈頓的藝術館里的參展作品搬上紙張,和著CD里新搖滾的曲子,殿堂里的高貴者也降臨人間。整個《你在紅樓,我在西游》的藝術專輯都是在講故事,這些故事被新的藝術賦予了新的內涵,卻依然熟悉。CD低調地附在封三的位置,價格卻沒有標明。跟梁龍了解以后才知道,這張藝術專輯限量發售1000張,每張都有編號,售價300元人民幣。
于是,那個遙在千里之外的藝術館的全貌被人們用300元的價格買下來珍藏,僅僅5天的展出成了可以不時翻出來回味的屬于自己的藝術品,這樣的經歷對于藝術或者搖滾愛好者來說,都是第一次。正如梁龍所說:“藝術沒有貴賤之分?!睕]有價格高低的區隔,藝術才是真正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