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波呂綱葉科三人的故事,體現了精英階層圈子小眾傳播的特點:穩健,并且保守。他們都是全球知名的慈善組織“獅子會”北京分會的成員,聚在一起的多數時間,都在做一些服務性的公益活動。
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李曉波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像自己這種老派人士,年齡大了,已經不想去結識新的圈子。現在他們三個人的這種關系已經讓他滿足,不僅僅因為大家所屬共同的慈善組織,而且在生活趣味、話題和愛好方面,亦是很好的玩伴與聊友。
他們都是全球知名的慈善組織“獅子會”北京分會的成員,聚在一起的多數時間,都在做一些服務性的公益活動。和另外一些商界精英的慈善行為不同,他們均是以個人身份加入獅子會的,與各自的職位和公司也都沒有關系。“就是參與到具體的慈善活動中來,做點實事。”
當然,并不僅僅是慈善,這也是他們的一種生活方式。在這里,沒有誰會在乎他們的社會身份,在其他獅子會成員眼中,他們是親切的“獅友”;在為打工子弟籌備運動會并尋找贊助時,他們是這些孩子們眼中的叔叔;當他們獨自三人時,則是可以輕松聊天的朋友。
一個圈子的延伸
春光明媚的一個周日上午。九點半,呂綱開著車到了葉科事先通知他的集合地趙全營收費處出口外,這里是遠離市區的郊外順義,周圍已經停了許多輛車。他知道它們是獅子會的“獅友”們所有,人們正散落四周。有些人舉著相機抓捕著春天的風采,有些人聚攏一起談笑風生。
呂綱打開車門走出去和正清點人數的葉科打招呼。“人差不多齊了。出發吧。”葉科招呼著大家,一眾人開車浩浩蕩蕩地前往不遠處的目的地太陽村。
呂綱年初才正式加入獅子會,這是他第二次來太陽村。上一次來時還是冬天,葉科帶著他和其他“獅友”們一塊兒來捐衣服。呂綱幫著把那些按照身高買來的兒童衣服交到老師們手中時,他留意到了不遠處一些不時向他們張望的兒童那躲閃的目光。
太陽村是一個專門幫助因父母在監獄服刑而無人照顧的未成年孩子的慈善機構。自前年獅子會知道這個組織開始,它就成為獅子會一個長期持續的公益項目,從捐助衣物、學習用品、款項,到認養菜地、種樹、摘收,“獅友”們出錢出力,差不多每月前來一次。

葉科是獅子會北京世紀隊隊長,也是三人中加入獅子會時間最長的人。作為“太陽村”這個項目活動的主要組織人和策劃者,他每一次活動都必過來。去年太陽村的一次秋收活動中,因為人手不夠,他甚至從自己的公司內叫來了30多個職員義務勞動。
而對于呂綱來說,到太陽村他不希望只是做些捐款捐物、種樹鋤地這樣的事情。“因為很多人在做這個事情,也不缺少我一個人去做它。”他記得第一次來這里捐衣服時,那些孩子飄過來的讓人難忘的目光。他確信那些孩子企盼他們的理解和關注,倘若有機會和這些小孩近距離交流,一定會對他們產生一些積極的影響。所以他希望自己能經常過來,了解孩子們的活動規律。“來幾次就熟悉了,某些孩子看到你就會覺得親切,可能會和你打招呼,你就可以自然地和他們聊天,與他們分享對這社會的認識和體會,或去后面的籃球場和他們打打籃球。”呂綱堅信即使只能對某一兩個孩子有啟發,也是真正的幫助。
正因他那次來太陽村的感觸,葉科把他正式拉進了獅子會。“希望有一些新鮮的血液進來,所以會發展新會員。但是不能隨便拉人進,有一個參加三次活動的規定,這也是一個相互觀察的過程。”從獅子會的“老人村”項目,到“聾兒康復中心”項目,再到“太陽村”項目,呂綱已經參加過五次獅子會的活動。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叫“大哥”的鄰居葉科經過嚴格的觀察后放心了,在他加入后不久,把他介紹給了自己的好友兼“獅友”李曉波。
事實上,葉科與李曉波倆人認識也不過一年光景。
去年的汶川地震,兩人同時從北京出發前往災區,因為坐同一班機,他們從所戴的帽子上知道了彼此都是獅友,關系一下拉近了。在成都入住賓館,兩人是在同一間房。深夜兩個男人在聊天時發現了雙方驚人的相似。“我們年齡相仿,從商經歷相同,都是畢業后去了南方,又從南方跑回北京,都有家庭和孩子,而家里都有老人,老人的經歷也都相仿。”相同的背景下又是一番如何組織好獅子會活動的話題,他們甚至談到了對金融危機和生活的看法。無論看問題的角度還是一些創意想法,他們許多時候不謀而合。
“我們很好溝通,這樣在獅子會中做事效率很好。”葉科拍拍李曉波的肩膀笑起來。
“他和我一樣閑,有一樣的愛好。我們經常在一起聊天交流,像我是行走中國俱樂部的,所以我邀請他和我一起去戶外,他也有興趣參加。”
李曉波反過來補充道。
呂綱除了熱衷戶外和高爾夫,還是一個攝影發燒友,他的加入讓三人的話題中又多了一項,他教他們倆人攝影,告訴他們一些攝影心得和背后的故事。“這很受用。” 李曉波說著呵呵笑起來。
一種生活方式
今天前來太陽村的獅友很多,大家是為了給他們認養的菜地鋤地種苗。

天氣已經很熱了。李曉波和葉科把領來的鋤地工具分發給大家。近十一點的太陽烤得大家汗流浹背。葉科直起身子,用手拭了拭額頭的汗,看看四周,會心地一笑,接著繼續傾下身體。周圍沒有人停下來,臨近中午時分一大片菜地終于齊整地呈現在那里。
吃飯的時間到了,呂綱、李曉波和葉科三人對視一笑,互拍著肩膀,向菜地外走去。午餐仍然是在太陽村的食堂里,每人餐費20元,自己掏錢。
“今天真不錯,我們用西餐。”吃完簡單的國產意式通心粉,三人一邊各自清洗著手里的餐盤一邊調侃著。
是的,這個時候他們只是普通獅友,與其他人并無二致。原本做股權投資的李曉波,目前已經是北京分會的會長,盡管掌管著數目頗豐的商業資產,但是除了葉科和呂綱,沒幾個人知曉他的身份。
“我來獅子會就希望大家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在這里和大伙兒一起做些有意思的具體事,跟大家一起出出汗,吃個簡單的便餐,然后說個再見就行了。”李曉波說自己享受這種輕松的關系,“我在這里只是個獅友,干活出力,為自己內心做點事,感覺特別快樂。”
葉科是一個領導著近百人的公司老總,別人問他是做什么的,他總回答“我自己做點生意”。呂綱則一直謙遜地說自己是一個小公司的人。
午餐過后獅友們陸續離開,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依舊坐在偌大的餐廳里侃著。公益在他們的概念里是細水長流的事情,他們希望以后每年能做不同的主題。
“看看哪些活動我們要堅持,哪些要改進,不能只是簡單地捐錢或做事,還要看受眾的人群以及獅友的參與度。”葉科征詢地望著李曉波和呂綱,“我很希望(太陽村)這個活動能持續。”
除了呂綱,葉科和李曉波都有孩子。他們經常一起帶著孩子來這里,讓他們自己看看這里孩子的條件環境,一起吃食堂的飯菜。“有些東西我不用講,孩子自己也會知道。他看著我們在這里做事,肯定會有感覺,這是他心的收獲。”李曉波笑著說。
然后他站起來,和葉科一起在呂綱的提議下,三人向不遠處的籃球場走去。
呂綱:益美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總經理
一路前行的公益
眼下三人正忙著籌備獅子會5月30號在朝陽公園為打工子弟所辦的合唱藝術節。來參加藝術節的那些孩子均是來自一些城鄉結合部的外地民工子弟。
三人中有忙著為藝術節找贊助的,有忙著給參加的孩子選購獎品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更多地參與這個活動,幫到這些孩子。
“幾乎每個人都有獎品。我們這樣做只是希望社會不要忽視了這群孩子,因為他們的父輩為北京的建設作了很大貢獻。”葉科手摸著帽子上的獅子會會標認真地說。就在去年,他們出錢為這些孩子舉辦過兩次運動會,因為這些孩子的學校過于簡陋和陜小而沒有大的操場。
“你知道嗎?小時候春游和運動會是我們最期待的,就像過節一樣。”李曉波感觸地回憶著說,“這次藝術節是我們首次嘗試,想給孩子們一個空間和機會去展現藝術。”
他們承認現實和想象總會有一些差別。“公益畢竟不是一項全職工作,作為公司和家庭的頂梁柱,我們都是從有限的時間內抽出一部分去從事它。”葉科表示,“大家都只能盡力為之。”
無論公益也好,自己的事業也罷,三人時常會坐下來討論下一步該干什么,并且訴說自己的一些困惑。“我們之間的交流遠比形式重要。”葉科看著呂綱和李曉波,欣慰于他們目前的友誼,“社會本身這么功利,大家起初因為興趣和愛好,還有公益這些無關商業的事情走到一起,相互間心里沒有芥蒂,而發展成特別好的友誼。很難得。”
而他們三人各自原有的一堆朋友圈子,比如行走中國俱樂部、高爾夫球俱樂部、滑雪俱樂部、獅子會等,也正慢慢地幾個圈子縮小融合在一起了。“現在有高爾夫俱樂部的人加入獅子會,有獅子會的加入行走中國的。好比我和老葉本來不認識,因為獅子會成為朋友后,我邀請他加入光華行走中國俱樂部,而呂綱則把我帶入了攝影圈子一樣……”李曉波高興地說著。
“就像在獅子會,也有些人把它當做一個時尚來做,難免帶有功利目的,也能理解。”呂綱補充道,“像交朋友一樣,大家都希望交到有能力的,觀點有趣,或者做事能給人啟發的可以幫到自己的朋友。所以每個人圈子都在變化,而我們三人的關系就是其中一個平臺。圈子有時相互認識了,有人可能你給我投資,我給你投資。”葉科笑著接過話,“當然我們也可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