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系王東老師,雖說是位副教授,可課教得一點不含糊,特別是能把唯物辯證法講得活靈活現。學生們都不明白原本枯燥的哲學課讓王東老師一講咋就變得那么生動呢?
王東老師是正宗名牌大學畢業,真正夠得上是業務骨干。他不光課教得好,哲學研究也碩果累累。他已經出版好幾部哲學專著,還有多篇論文獲省級、國家級獎項。可王東有塊心病一直去不了:同時期畢業的同學甚至低一級的校友現在大都是教授了,有的已經成了碩士生、博士生導師,還有的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而他還是副教授,到人前就覺得矮了半截。
前幾天,王東接到通知:學校決定給他一個職稱晉升指標。王東將通知仔細看了三遍,長長地出了口氣,就著手準備晉職所需的各種資料。
這天一大早,王東從幾乎一滿箱子證件中找出身份證、畢業證、學位證、各種獲獎證、聘任證、任職資格證、計劃生育證明以及健康證等等原件,裝滿了手提包,然后拎著包去學校,準備復印后和其他材料一起提交。
老天要是作弄人真叫哭笑不得,就在王東躊躇滿志地在攤點吃完早餐時,發覺包不知去向,頭“嗡”地大了。一整天王東都苦悶在一種無法言表的情緒中。大學畢業證沒有了,以后拿什么證明自己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別說晉升教授了,王東覺得自己連副教授也不是了,沒有了身份證,王東覺得自己都不是共和國的公民了。王東知道找回證件的可能微乎其微,還是去電視臺和報社發了啟事,并懸賞了數目不小的金錢。心想只要小偷把包里的證件還給他,他不但不追究小偷的責任,還會給他一筆錢。這些證件對自己太重要了,自己大半輩子的努力都濃縮在這些證里了。
電視上的啟事要到晚上才能播出,報紙上的啟示最快能在第二天的報上刊登。王東耐心地等著。
傍晚時分,王東突然接到單位傳達室電話,說有他的特快專遞。王東也不知是誰給他寄東西,待打開郵件,王東高興壞了——郵件里正是他那些證件。他急忙清點了一下,一件不少!再一看,里邊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尊敬的教授:我因為小時候沒有念好書才從事這種不光彩的職業,可是我敬重知識分子。我雖然干的是損人利己的營生,可要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我卻不干。這些證件對你肯定很重要,可對我毫無用處,所以奉還。
王東晉升教授后,辨證法講得更生動了。他常講這樣一句話:“一個崇高的人,他的內心也可能有陰暗的角落;一個邪惡的人,他的靈魂也可能有閃光的地方。”他還經常把自己遭遇小偷這件事講給學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