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回溯十五年,自然之友成立的時代,國人剛剛結束了一場辯論, 先發展后治理——吃祖宗飯、造子孫孽的道路是否可取。面對日益污染的生存環境,國人開始自己把脈:一邊在天人合一的歷史遺產中遙想現代化的幸福生活,一邊開始身體力行——在缺少綠意的現實中撿拾垃圾、種下新苗,期盼飛鳥去播種綠色的希望。梁從誡先生和一幫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十五年前開啟了一扇綠窗,一道心門,一條注定的長征路。綠窗寄托了對人類家園的憧憬,心門在拷問膨脹的物欲和不可持續的消費行為,長征路上環保志愿者們學會理性、專業的探究環境的種種難題。這就是自然之友。
十五年前的小樹在不斷長高,而十五年來的中國環境挑戰也變得越來越復雜。過去那種只能在發展和保護之間取其一的偽命題已經失去討論的意義。無論從政府、商業、媒體還是公民社會都在這樣的問題上顯得更加成熟。因為大家開始認識到,中國的眾多環境挑戰實際上是多重利益體借助法律和政策的具體程序共同行動、相互協作、相互監督的問題。比如說,我們的環境影響評價法和實施條例中已經規定了公眾參與的細節,但是各利益相關方怎樣才能及時、有效地使用好這些公眾參與的渠道和工具,讓相關的環境決策有效地服務于社會和經濟活動?
假如環評報告向公眾公開的簡本有意忽略了重要的細節,假如公眾對簡本的評價和問題被束之高閣,假如公眾呼喚重要的項目需要真正的聽證程序,假如重要的環境案件需要公益訴訟的法律程序來協助解決,太多的細節需要整個社會來探究。往往宏大的敘事可以振奮人,但是魔鬼總在細節處。徒有框架的設計,沒有細節的配合,難以想象結果是以人為本的。
牛年伊始,萎靡于熊市中的全球性經濟仍然難以自拔。對于不可持續的經濟運行模式來說,危機也暗藏機會。只是各國政治精英們交出的答卷各不相同。面對中國政府拉動內需的巨額投資計劃,專家和媒體上不乏忠言。國家環保部副部長吳曉青也拉響警鐘:“警惕4萬億投資走先污染后治理老路。”4萬億的投資怎樣才能體現環保的全面監管?吳副部長引述了一組數字值得注意:“生態環境破壞導致的污染使GDP每年損失13%,按照2006年我國GDP為20萬億元來計算,每年因生態環境破壞造成的經濟損失高達2.6萬億元,相當于260個太湖流域生態治理投入,325個白洋淀生態環境治理投入,433個塔里木河流域生態環境治理投入,是全國每年水土保持投入的1300倍”。
4萬億密集和快速的投資,會帶來多少增長,又會導致多少環境影響?我們愿意承受多少?又可以通過環境監督避免多少呢?公眾參與的程度和深度是個不可小視的重要細節。但是政府部門準備好了嗎?民間組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