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醫檔案]
潘朝曦,我國著名中醫學家。1949年生于中醫世家,先后畢業于南京中醫藥大學(本科)和上海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師從當代中醫泰斗張伯臾教授五年,盡得心傳。現任上海中醫藥大學教授、上海名醫特診部特邀專家、上海中醫藥大學研究生院導師、上海中醫藥大學中醫文化教研室主任,以及上海詩詞學會理事、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上海浦東美術家協會會員。
以擅治各種疑難重危病癥療效顯著而聞名海內外,多次應邀赴日本、英國、馬來西亞等國會診和講學。醫余博涉社會、人文、古代天文、軍事等諸多學科,造詣頗深,尤精于詩文書畫。著有醫著十余部、藝術類著作三部,發表醫學及文化類論文數十篇。中央、地方及海外媒體均對其均作過專訪,其業績已被載入多部醫學家及藝術家辭典。
見到了潘朝曦教授,說實話,這位名中醫給人的第一印象真像個青年人。從他那一身普通的裝束和毫不惹眼的儀表來看,不敢相信眼前竟是一位杏林高手,且是一位精詩文、擅書畫、習古琴的文化大家。談吐間,他那明亮的眼眸和風趣的話語,讓筆者感覺到他是一個既平和,又睿智風趣,既沉穩,又熱情豁達的人。
國學,是人類文明的精粹,中醫,是中華民族祖先的偉大發明,也是人類文明史上的一大奇跡。凡有良知、有責任心的中華民族子孫,都應以主人翁的態度來拯救國學、救亡中醫。
曲折走上學醫之路
潘朝曦生于江蘇連云港市一個世代為醫的家庭,祖父及父親除了精于醫學外,還有個共同之處,就是特別精于文,尤精于儒學。潘朝曦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自然受到熏陶。
潘朝曦屬于人們常說的“老三屆”,讀到高中二年級即1966年,“文革”爆發了,潘朝曦和當時幾千萬青年學子一樣,被卷入鋪天蓋地的“革命運動”洪流之中。“文革”剛結束大學恢復招生,他曾以優異的成績同年考取音樂、美術兩所院校,然而由于所謂成分問題,政審不過關,上大學的夢被無情地砸碎了。盡管這樣打擊很大,前途黯淡,他仍意志不摧,初衷不改,并在一些正直人士的鼎助下,陰差陽錯,以優異成績考入了江蘇新醫學院(即當時的南京中醫學院和南京醫學院“文革”期間合并而成的大學)中醫系,踏上了正規學習中醫之路。
對自己的從醫之路,潘朝曦強調自己受父親“人無德不立”的影響至深,學醫后就立下像父親那樣“從醫濟世”、“不為良相即為良醫”的志向。從話語中,無不透露出潘朝曦對高尚醫德的推崇,他認為,無論貧富貴賤,以治病救人為惟一宗旨是醫生的基本操守,這也是他對醫學事業不斷追求、不斷攀登、精益求精的動力之所在。
改革開放后,潘朝曦于1982年考取了上海中醫學院的研究生,有幸得隨當代中醫泰斗——著名中醫學家張伯臾教授精研醫術,整整五年,在恩師悉心指導下,他的醫術日益精湛,特別擅療疑難病癥,行醫三十多年來,在行內外有極大聲望。尤為可貴的是,潘朝曦醫術雖高,但架子不大,他待人謙和,診病耐心、細致,與別的醫生不同的是,他人到哪里就醫到哪里。
潘朝曦十分關心社會大眾的疾苦,他雖為一介寒儒,卻特別熱心于公益事業;他發現家鄉有一要道,道路崎嶇泥濘,大眾極為不便,在那時萬元戶還十分罕見的年代即帶領弟兄多方籌集資金38萬元為家鄉修了這條路。1991年南方水災,潘朝曦只身冒酷暑,赴蘇北災區救診,將所得近萬元悉數捐贈災區。為治一退休教師,他多年共捐贈藥費近2萬元,并多次上門為一些不能行動的病人出診。正如他藥名詩所寫:“未得靈仙飲上池,惟將血竭報民黎。”(靈仙、血竭為中藥名)災區淮陰市政府為其行動所感,曾專函致上海中醫藥大學黨委,要求給予嘉獎。
潘朝曦醫余有多項發明。他思路獨特,獨具匠心發明了防治感冒的空調、研制了有特效的多種藥物。因他看的病人多,有的廠家請求他推銷藥品,許以大量回扣,有的用盡心機,想巧取他的成果。生性謙和的他,此時卻十分耿直,絕不就范,他要把這些成果轉讓給真心為民造福的人。他的另一首藥名詩《明志答友人》表明了自己的心跡:“愚性難教路路通,車前馬拍恥為功;坎坷不改忍冬志,甘作蓬門白頭翁。”(路路通、車前、忍冬、白頭翁均為中藥名)
敢與“健康圣經”叫板
前些年,各類養生書籍為大眾所青睞,其中有一套由北京洪昭光教授主編、被自封為“健康圣經”的養生書,總銷量已逾五六百萬冊,在群眾中傳得很熱。潘朝曦也找來看了,發現洪書中有違中西醫學理的地方很多,其理論大多是來自西方的過時的錯誤理念或純為自己杜撰,甚至把一些洋人的生活方式照搬到中國來。面對這一嚴峻的事實,潘朝曦作為學者,心中正義感和責任感油然而生。他再也坐不住了,在繁重的診務和教學之余,查閱了大量資料,根據自己對中西醫學理的理解,撰寫并出版了《洪昭光“健康圣經”大顛覆》一書。該書以專家的眼光、翔實的資料、科學而又雄辯的說理、大量而又有力的例證,對洪昭光的養生理念進行了全面的批駁,目前已引起社會很大反響,被人稱為“值得人人一讀的好書”。
當前“養生熱”中問題很大,所謂大,就在于有人精心誤導,有人盲目追風,更有甚者為了追求名利;有些人僅對醫學一知半解或一知半解也不到,就出書大談養生,什么《求醫不如求己》、《人體使用手冊》等等之類,名目繁多,其實只要靜下心,僅剖析一下書名,就會發現問題:像這些書讓你生了病不去求醫,只靠自己胡亂折騰就行,面對現實,你認為可行嗎?可以說要是生了重病,這樣做不把自己搞死才怪呢!其不科學、不符合實際已十分明顯。然而,可悲的是,由于商家別有用心的炒作,作者的巧舌如簧的忽悠,加之大眾的醫盲和出版管理界的把關不嚴,終于使這種邪風越刮越重,以致迷霧漫天。潘朝曦認為,凡有良知的醫學科學者及相關人員,在事關全民族健康這一大事面前,皆應挺身而出來捍衛醫學的尊嚴,以及醫學的科學性與嚴謹性。
復興國學救亡中醫
國學,是人類文明的精粹;中醫,是我們中華民族祖先的一大發明,也是人類文明史上的一大奇跡。中醫學術的獨到之處在于把醫學與哲學人文融為一體,例如對疾病的發生,不單認為與自然界的一些因子(中醫指六淫,西醫僅指細菌、病毒等微生物)有關,還與地域、社會境遇、人的具體體質、人的情志有關,這就比西醫單純以微生物為惟一致病因素寬多了、合理多了、且更符合實際。因為除了自然界微生物會致病外,生活中的人生際遇、經濟狀況、家庭狀況,這些都會影響到人,如果協調不好都會導致疾病。有關后者,西方醫學多年來基本是空白,直到近年才開始發現和扭轉。
潘朝曦還告訴筆者,中醫對疾病本身規律的認識極其智慧且符合事物內在的規律。這從哲學上來講就是極其符合辯證法。辯證法告訴我們,事物是無時無刻不在運動的,用中國哲學來講,就是世界萬物是“恒變不居”的。然而,在具體病癥的認識上,中西醫存在很大的不同,中醫總是時時處處和哲學中的辯證法連在一道,西醫卻相反。比如感冒,西醫不管是男女老少、體質如何,都用同一種藥。而同樣是感冒,中醫認識就不一樣,如有的人表現為怕冷、流涕、無汗、舌淡,這是屬于風寒,就給他用辛溫發汗解表藥,日常生活中的生姜也可代用;有的人則表現為發熱、口干、面紅、咽喉腫痛,這是屬風熱邪毒,這時就要用銀花、大青葉、草河車、板藍根一類辛涼解表、解毒藥;有的人表現為寒熱不顯但氣短乏力、脈弱,這是體虛感冒,就要補虛和解表藥一起用去扶正解表……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他就曾親眼目睹一位老人因體虛、患感冒被西醫不知應變固守阿斯匹林多次發汗,而虛脫致死的實例。中醫從其性質及認識事物方法來看,不僅是智慧的,也是科學的、實用的。然而,十分可悲的是,類似上述的中醫智慧,仍未能被大眾所廣泛認知,非但未被認知而更為可悲的是,明明是大智慧卻遭到不公之待遇,甚至謾罵、污蔑,并欲取締、消滅而后快。清末民初以來,由于中國國門被打開,不少人被洋風沖昏了頭,紛紛起來干洋人欲干而干不到的蠢事,那就是砸自身文化的家當和“鎮國之寶”,當時他們打砸的對象有漢字、京劇、中國畫、中國建筑,還有中醫,幾乎涵蓋中國的一切固有文化。建國以來,不少被批、被砸的領域似乎得以糾正和正名,重整旗鼓,惟獨中醫仍沉冤深深,未得徹底昭雪,以至于當今仍有人翻起舊賬、沉渣泛起,聲稱“中醫不科學”,叫囂“要滅亡中醫”。而中醫界呢,偏偏也不爭氣,不少人不是沉下心來研習中醫、傳承中醫,而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甚至干脆全身倒入西醫懷中,把中醫學術搞得西化、異化,根本不像中醫、且也不能治病。鑒于此,潘朝曦認為盡管中醫雖表面繁榮,但那是虛熱、高燒,其內實已元氣將竭。中醫危矣!
竭盡心智設法救亡
面對中醫國學的嚴峻現狀,作為中醫界一員,除了扼腕長嘆外,就是竭盡心智設法救亡中醫。潘朝曦教授認為可以采取的措施是:
其一大力傳播與復興中華文化。文化,是中醫學術之根,古代稱文以載道。近百年來中華文化的滑坡、斷裂,正是中醫不被傳承、認同的根源所在。要傳承中醫,就得從根本上對傳統文化加以重視與傳播。為此,潘朝曦除了在多種雜志發表有關中華文化的文章外,還在多種會議及有關論壇上呼吁重視中華文化的發揚與傳承。此外,他率先在全國開設中醫院校古天文課、中醫文化課,并主編和參與主編《中國傳統文化概論》等全國研究生教材。為了充實自己,他的業余時間都用來博覽群書,以擴大視野,提高自身的文化修養。
其二把中醫教給大眾。大眾是中醫賴以生存的土壤和基礎,也是中醫服務的對象。讓大眾了解中醫,認識中醫,把中醫的種子播撒于大眾心田這一沃土中,中醫才會根深葉茂,誰也別想將它消滅。而大眾當下偏偏不了解中醫,甚至誤解中醫,特別是國民的國學文化素養相對偏低,加之中醫文辭古奧,不加淺釋,誰接觸到中醫的書都會頭大。為了扭轉這一現狀,潘朝曦的做法就是先將文辭深奧的中醫理論,用大眾都能理解的道理和語言進行現代表述,深入淺出,力避直談醫理和醫學名詞。第二步則是,以現代圖文、聲像的錄制與傳播手段,把自己中醫治病的過程,用聲像全面真實地反映出來,以期用活生生的事實告訴大眾,中醫是科學的,是治病養生的至寶。他的這項工作已開展近兩年,目前仍在進行。
其三攻克危急疑難病癥。疑難病癥是全球醫學上的難題,如癌癥、心腦血管病、病毒感染性肝炎、糖尿病等,均為剝奪生命或健康的元兇。中醫在這領域行不行,實乃檢驗中醫有無重大學術價值和實用價值、科學性的試金石。為此,潘朝曦查書、臨證,反復探索,摸索出了一整套治療疑難病的方藥,為振中醫之聲威,解決大眾疾苦立下了汗馬功勞。其次,大膽探索急危癥的治療,以收復“中醫失地”。目前,在一般中國人的印象中,告訴病家中醫能治療急癥,但他們大多或滿腹狐疑,或嗤之以鼻。他們總認為中醫所治的病大多是些慢性病,是死不了、也好不了的病,因為他們覺得中醫療效緩慢,只能去應對慢性病,不能治急癥,治急癥要靠西醫。潘朝曦卻偏不信邪,他認為歷代醫學文獻、歷代病案,記載中醫治療急危癥的辦法很多,有的還很巧妙,只是我們未去學習,被西醫遮住眼目、自動棄守陣地。為此,他幾十年前就開始嘗試中醫治療急癥,多年來他在上海及全國各地分別治療急性喘癥、急性肝膿瘍、急性重癥肝炎、感染性大出血等多種急危病癥,有的病癥被名家教授甚至院士宣判“死刑”,都被他起死回生,使得一些西醫醫院的專家學者側目驚嘆,稱之“敢于叫板權威的中醫高手”。
筆者采訪潘朝曦,問及他當前的希望是什么?他說:“一個有良知的知識分子,起碼的德行就是愛國,愛國無外三個內容,即愛國土、愛人民、愛中華文化,鑒于目前中國文化及中醫的現狀,他由衷希望炎黃子孫能正視、熱愛自身的文化,傳承自身的文化,并希望社會上一切尊重中醫、理解中醫、相信中醫、熱愛中醫、有責任心的各界人士團結起來,在“振興中華”的時代強音中,去籌資、辦學、授徒、講學,開展論壇、出專著,為中華文化的全面復興、中醫的振興而竭盡自己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