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娃”系列糾紛案的啟示

[案情簡介]

2007年4月8日，達能集團和娃哈哈集團之間的矛盾正式浮出水面。4月9日，達能集團正式向宗慶后發出通告，要求其作為合資公司的董事長，在30天內對“非法”成立的非合資銷售公司準備啟動法律訴訟程序。但30天的期限內，娃哈哈合資企業的管理層未對非合資企業采取任何行動。

2007年5月10日，達能亞太區總裁范易謀向媒體公布達能已經啟動相關程序，但未透露具體的程序。后得知，所謂的程序，就是達能公司正式向瑞典斯德哥爾摩商會仲裁院提出了8項仲裁申請。雖然很多同胞不相信達能會采用法律途徑來解決雙方的恩怨。因為5月10日，達能用的是“程序”，而非法律程序。

娃哈哈與達能的談判決裂，勢成水火，社會嘩然一片，原本心存握手言和的希望已經破滅。達能似已優勢在握。眾媒體和法學專家也有一邊倒的傾向——娃哈哈必將是這場糾紛的敗家。

5月12日一早，我如約來到了娃哈哈集團的總部與宗慶后會面，他將娃哈哈和達能的恩怨糾紛做了介紹。5月22日，我起草了《娃哈哈與達能法律糾紛十大焦點問題》等文件傳真給娃哈哈集團，希望娃哈哈盡快采取行動應對此次娃哈哈與達能的商標權糾紛。

“娃哈哈”作為中國民族品牌的杰出代表之一，在過去的二十年中創造了無數奇跡。我針對雙方關于商標、合資企業中的糾紛情況，總結了十大焦點問題并提出了四點建議：

一是樹立必勝的信心。面對世界500強的達能，娃哈哈應當泰然處之，在心理上不要畏懼，而要積極應對，采取有效措施；二是組建專業律師團。因本案涉及商標法、合同法、公司法、合資企業法等專業法律。娃哈哈集團應物色精通涉案專業的律師團隊，并在此基礎上進行縝密的法律分析，對一系列法律問題進行研討；三是爭取學術界和媒體的支持。由于本案法律問題多、學術性強，必須要有學術界的支持。另外，由于外界報道有諸多不明真相之處，故應通過媒體把事實的真相公知于眾，以正視聽，在輿論上占據主動；四是尋找突破口切入，主動出擊，以免被動。即娃哈哈應在情、理、法方面站得住腳的問題上，通過行政、仲裁或司法途徑予以解決，而不必坐視對方出招。譬如：商標許可使用中“陰陽合同”的性質和效力問題，以及未向國家商標局備案的商標許可使用合同的效力等問題。

當時，我還專門撰文分析了曾經發生過的跨國公司在通過合資、合作以及并購手段，致使很多中國民族知名、著名品牌遭受淪落而岌岌可危的命運。為這個糾紛案，我還組織了一次專門的法律問題研討會，法律界和學術界的與會者提出了很多值得深思的問題，并紛紛呼吁中國企業應從這次糾紛中吸取教訓重視知識產權的建設，在與外國企業合作時要嚴格依法辦事。

我認為，娃哈哈與達能的這輪爭戰中，娃哈哈一定能“笑”到最后！因為宗慶后一直具有全力打造并堅定地保護民族品牌的立場。

圍繞其后雙方通過法律途徑角力的故事，當時國內外媒體都做了詳細的報道，在此不再贅述。

[律師感言]

中國民族企業在與外國企業進行合作時要提高風險防范意識，要善于保護自己。總結起來就是四句話：“簽約要注意，應對不害怕，組織律師團，國內開戰場。”

伴隨著娃哈哈與達能的此次系列法律糾紛，民族企業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再次成為國人關注的焦點。當時，宗慶后先生本人也深切地感受到我國民族企業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存在很多不足之處。

總結這類糾紛，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許多外資企業都是熟練運用法律的行家，他們利用國內企業急于合作、法律意識薄弱、經驗不足的弱點，在合作之初就熟練運用法律手段來限制國內企業。而此時我們的企業家們并沒有意識到或者意識到了卻不敢提出來，這就為后來出現糾紛埋下了伏筆。

中國民族企業在與外國企業進行合作時要提高風險防范意識，要善于保護自己。總結起來就是四句話：“簽約要注意，應對不害怕，組織律師團，國內開戰場。”

對外簽約應請律師審查合同

為了防止對方利用合同條款來弄虛作假或利用合同來設置一些不合理的障礙，應該嚴格審查合同各項條款以便使合同權利義務關系規范、明確，便于履行。對于合同的主要條款，特別是關于管轄、質量標準、結算方式、貨物價格的約定更要力求表達的清晰、明確、完整，決不能含混不清或者模棱兩可，給合同以后的履行埋下隱患。如果是技術轉讓，還要明確后期開發技術的歸屬等。

合同中的爭議管轄權條款的約定用于避免對方精心設計的司法陷阱。大多數外國企業都會約定到國外仲裁的方式解決糾紛，這樣對中國企業是十分不利的。一般應約定由自己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轄，雙方實在無法達成一致意見時，應當約定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都有管轄權，約定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都有管轄權時，如果發生了爭議，應當盡快向本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訴訟，否則，如果對方先起訴的，對方的人民法院將首先立案，你將不得不到對方所在地打官司，對財力與精力消耗都比較大。當然也可以選擇一個公信力高的仲裁機構進行裁決。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一百四十五條規定：“涉外合同的當事人可以選擇處理合同爭議所適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當事人沒有選擇的，適用與合同有最密切聯系的國家的法律。”所以，選擇適用法律時，盡量約定適用中國法律，而不要適用外國法律，中國人對國外的法律并不熟悉，很容易成為將來糾紛解決過程中的一大障礙。

對外國企業糾紛不能畏首畏尾

一旦與外國企業發生糾紛，也要積極應對，不能畏首畏尾，消極應戰。其實，現今社會矛盾無處不在，打官司已是稀松平常。作為被告來講，首先就是要樹立信心，官司并不可怕，只要應對有方，完全可以贏得主動。這一點，我認為娃哈哈集團做得是不錯的，他們不但積極應訴，還敢于開辟新的戰場，變消極對抗為積極對抗，在氣勢上已經壓倒了對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從細微之處尋找突破口，爭取在多方面、多角度給對方以反擊。

跨國訴訟應尋求律師團幫助

要主動尋求律師幫助，對于案情復雜的重大案件，還要聘請各類專業律師組成一個團隊，如：涉外律師、知識產權律師、公司法律師等等，充分發揮律師團的作用，為糾紛的解決提供有效的幫助。前幾年轟動一時的DVD專利糾紛應對不當就是沒有發揮律師的作用而是由行業協會主管，沒有仔細研究法律問題就開口承認侵權事實，導致后序工作陷入被動。

應仔細研究法律開辟新戰場

外國企業與中國企業進行合作時，往往約定在國外進行仲裁，雖然這種做法對中國企業不利，但是，中國企業并不能坐以待斃，應該仔細研究其中的法律問題，善于在國內開辟新的戰場，通過在國內的訴訟或仲裁來影響國外仲裁的結果。

通過這個眾所皆知的知識產權糾紛故事，我希望更多的中國人特別是中國的企業家，從“達?娃”系列糾紛案中得到啟示，應該更多地關注中國民族企業的知識產權問題，同時學會以恰當的法律手段維護自身應有的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