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愛第九章，把你的性感做成愛的墳墓

1

誰會懷念26年前的那個夏天？

我哼著不成調的歌，穿著輕粉色的絲綢睡袍，魚一樣地穿梭。

盛世多么美好，化為鬼也要和你廝守。我這樣唱的時候，卓爾總會表情嚴肅，眼神游離。他說，可心，別鬧。

我唱的是我自己寫的歌，他不喜歡，OK，我可以再換一首。

卓爾被我折磨的沒辦法，但我就是要折磨他。8年前，我沒有折磨男人的本事，卓爾叫我站著生，我不敢跪著死。

但是現在，卓爾的眼神里分明寫著懼意。就算他能經得起折騰，他的婚姻也不能。

男人，永遠像只偷腥的貓，躲躲藏藏，藏藏躲躲。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白色的窗簾忽然被徹底地吹開，把我凄婉的歌聲吹送出整個城市的夜空。

卓爾皺著眉頭，悶聲不響地抽煙，藍色的火苗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像個幽靈。

這個男人，我迷戀了八年，他修長的手指，飽滿的身形，完美的唇形，都那樣讓我心疼。曾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圣旨。

他說讓我等，我就等。他說讓我嫁，我就嫁。

兩年前，我嫁給了江北，卓爾做的媒。他是高官，由他做媒，是件無尚光榮的事情。而江北，他溫和，平庸，但是愛我。

每個月有幾天，是我和卓爾偷情的日子。而我對江北說，我是去看望我的母親。

江北每次都溫和地笑，毫不懷疑的樣子。

這個男人，為什么我就不能把我的愛情，分給他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可是卓爾，他是我的劫。正如，我也是他的劫。

他口口聲聲叫著我可心，但是我知道，有我在，他一定不能可心。8年了，我手里有我們偷情的各種證據。這始終像一根刺一樣卡住在他的心里。他一定不想，我用這些證據摧毀他的生活。我看得出他眼中的倦怠，激情過后，他只當我是個隱患。

但是他不知道，我一點也不想摧毀他的生活，盡管他曾那樣摧毀過我的青春，盡管他讓我8年的青春，面對的是他冰冷的圍墻。

我只是愛他，他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發了瘋般想見到他，哪怕是用威脅的也無所謂。

愛情，本來就是件不擇手段的事。

2

我看中一款新上市的涼鞋，紫水晶鑲鉆妖媚而風情。一個女孩子半跪在我面前為我試穿，她說真美，然后仰起臉來對我清澈地笑。

我們在同一瞬間呆住，仿佛在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臉。

我不會忘記母親對我講過的，我有一個孿生的妹妹，在剛出生就被人抱走。我跟她一起在最近的星巴克坐下來，我跟她，都有太多的疑問和對彼此的好奇。

她叫妙齡，養父賭博成性，輸得傾家蕩產，四處躲債，在她16歲的時候，把她賣給富商做情人。

10年過去后，她終于能為自己贖身，終于能夠自食其力。她說，雖然工資不多，但是我很快樂。

她說這些的時候，一直在笑。而我卻忍不住心酸。

她拉著我說，這么多年我都是一個人，現在終于好了，我多了個姐姐。

我溫柔地拍打著她的手背，像對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我凝視著她，腦海中的計劃漸漸成型了。

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妙齡說，是姐夫嗎？

我搖下頭，眼淚慢慢滾落下來。

我說，是我愛極入骨，卻又得不到的男人卓爾。

我把我的故事和盤托出，一點一點逼出了妙齡眼里的淚花。我說妹妹，能幫姐姐的，只有你了，姐姐就只有你了。

妙齡說，我是她唯一的親人，無論我要她做什么，她都會答應。

我要她做的事，很簡單。在我和卓爾偷歡的幾天，和江北一起去看我母親，當然，也是她母親。

我一直找借口拒絕江北陪同，我怕時間久了，他會懷疑。而我和妙齡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那樣像，根本不會有人分辨出來。

3

妙齡非常聰明。我只是交代了江北的生活細節，喜好，和我平時的一些習慣，她就能如魚得水地表演出來。

一開始，我躲在旁邊暗示妙齡。后來漸漸的，我成了觀眾。

我看著他們在公寓在草坪前溜狗，帶上玩具和零食品去孤兒園看望小孩子，在超市買新鮮的蔬菜。江北趁她低頭挑菜的時候，偷吻她，妙齡像個孩子一樣追著江北滿超市跑。絲毫不在意別人眼光的樣子。

我從來都不知道，江北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我一直以為他是木訥和不解風情的。

他們一天比一天和諧，妙齡的臉上顯現出琥珀色的光澤。

當她栗色的頭發和江北白色的T恤一起在風中飄揚時，我突然就有了莫名的感動。

她的笑容，江北的笑容是那樣清澈而和諧。多久，他們沒有這樣的快樂了。

而我和江北在一起的時候，更多的是我的跋扈和江北的忍讓。

我突然想，也許他們才應該是一對。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4

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和卓爾在一起。

除了唱歌，我更多的是沉默。

甚至在他提議為了紀念我們相識八周年去泰山旅游的時候，我也是沉默的。

我聽過他太多的誓言，真真假假，早已疲憊。而我最想要的，他始終不曾給我。

沒有哪一個女人在感情中，不求個結果的。這個我知道，他也知道，只是誰都不說破。

這個男人，我熟悉他身體里每一塊骨頭，但是即使躺在他身邊，我也覺得離他那么遠。

卓爾說，他是真地愛我，只是他的地位，不允許他對婚姻重新洗牌。

我的身子攀過去，像團柔軟的棉花，嘴唇狠狠地吸附著他。

我要榨干你的每一滴血，吃掉你每一塊骨頭，變成鬼，糾纏你的生生世世。

月光如透明的花瓣般鋪滿了床，卓爾的面色隨著我的歌聲漸漸蒼白。我說，我們一起去殉情，現世不容我們，那么我們到另一個世界去廝守。

我用手一遍遍撫摸著卓爾的肌膚，直到撫摸出細密的汗珠。

月光砸在地面上，像一個陰冷的笑臉。

我們果真去了泰山。泰山之行，我拍了很多照片，我很貪心，總想著要紀念每一刻。

我不停地拍著照，我很貪心，總想著要紀念每一刻。

卓爾似乎也很開心，他買了風車送給我，說會帶來好運氣。我舉著風車讓他拍照，他微笑著說，向后點，對，再向后點。我淘氣地擺著姿勢。

和卓爾在一起，被揮霍的時間越來越多，分離的腳步正逐漸接近。

我進了所有的寺廟，拜了所有的佛。我期望我們的感情能有個好結果。

5

半個月后，我從泰山回來，租了間房子，靠近江北和妙齡的家，當然，也是我的家。

這是我離開最長的一次，我想，江北是個欲求很強的人，妹妹躲避歡愛的借口，總有一天會被用光。所以，他們很可能已經在一起了。這樣想的時候，我竟然會有心痛。

我戴著墨鏡，躲在暗處觀察他們的生活。他們一起去買菜，一起散步。我看得見江北眼睛的溫柔和妙齡眼中的光彩，有一層又一層地難過，將我緊緊纏繞住。

我看得見江北細心呵護妙齡的樣子，他鍵碩的肌膚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的色澤。江北的一點又一點的好被我發掘出來，我從來沒這樣近距離的觀察過江北，我從來不知道，睡在我身邊兩年的男人，是一個這樣好的男人。

我忽然迷戀上了暗中生活的日子，對于紅塵萬般情緣，也許只有當觀眾，才能跳脫出大喜大悲和撕心裂肺。

終于有一個黑夜，我一襲白衣，站到了妙齡的前面。

當妙齡看清我的臉時，她驚恐地大叫，把白菊花和紙錢撒得滿地都是。她是趁夜偷偷祭奠我。她沒有我的尸身，所以只有在路邊把這些燒掉。

我的眼淚，越過蒙面的黑色紗巾，緩緩地落了下來。

我說，妹妹，你知道，我已經變成了泰山腳下的冤魂。你一定要為我報仇。

一個月前，我在泰山上，摔下了懸崖。當時卓爾對我說，站遠點，再站遠點，他為我為我拍一張最完美的照片。

也就是那一刻，我腳挨到了松動的石頭，然后一切景物紛紛倒退。

可是報紙和公安局的都說，他是一個旅客，我要他拍照，自己不小心跌落懸崖。

以他的身份，制造虛假新聞，是輕而易舉的事。他把8年的情分推得干干凈凈。他或許自己也不記得，這個為他付出生命的癡情的女人。他只關心他的仕途。

愛情，多么涼。

我說，我是被卓爾害死的。

妙齡企圖靠近我。我說，不要過來，人鬼殊途。妹妹，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江北，他是個好人，是姐姐對不起他。他在姐姐身上沒有得到的東西，你能給他。

妙齡的眼淚落了下來。可是，姐姐。。。。。。

一定要為我報仇，姐姐在天堂看著你。

我緩緩地轉過身去，往事一幕幕從眼前急速滑過。我的身體軟軟的，踮著腳尖走，夜太深，看不見影子。

6

一個月以后，我在報紙上讀到了卓爾被判刑的消息。

我知道，當妙齡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早已驚恐萬狀的他一定會地把全部的罪狀都交代清楚，而那些語言又會被錄音筆一字不差地錄下來。

之前的一個月，天天，我都會往卓爾的手機上，用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發一些我們曾經說過的話。

我說，卓爾，盛世多么美好，化為鬼也要和你廝守。你真的不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話了嗎？

我說卓爾，陰間好冷，我要你來陪我。

我就在江北和妙齡不遠的房子居住，以鬼的身份打擾著卓爾的生活，但卻一刻也沒忍心摧毀江北和妹妹的平靜。

他們越來越像一對幸福的夫妻。

卓爾被槍決的那一刻，妹妹趁著夜色出來拜祭我。我看到了她給我立的碑，很漂亮，有很多白菊花安靜地躺在那里。

她在給我燒我一生都花不完的錢。

我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幕。我想，這一切，江北永遠也不會知道。他不會知道，我以一個鬼的形式撤離了他的生活。

而妙齡和卓爾都不會知道，我并沒有死。我被推下懸崖后，掛在了一棵樹上，保全了生命，但是臉上卻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我不要自己用這樣的殘缺來面對江北，面對妙齡。因為我是那樣地愛江北和妙齡，渴望他們幸福的心情已經融入了我的骨髓。

我想，我已經沒有一生的時間，選擇重新開始，一心一意地愛江北。我唯一能做的是，安靜地撤離他們的幸福。

而他們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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