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一場淪陷在古鎮中的微疼

讀高二時，一個叫江俊的男生轉到我的班上來，他坐在我身后，一口外地鄉音，不知什么鳥語，每次課堂提問，引得滿堂哄笑，還贏來挺多女生的好感。一直專心聽課保持全班第一名的我，也因他的到來，無法掌握自己的寧靜。上課時，時不時地輕瞟他，致使我許多的筆記都無法記下來。

一天深夜，我痛經，肚子痛得我直在床上打滾，驚天動地的。當宿舍女生給我買來止痛片也不管用時，我絕望得直往墻上撞，姐妹們都嚇壞了，不知誰叫來了江俊，要他背我去校外打止痛針。驚濤駭浪過后，留下我一個人面對江俊那雙羞澀不安的眼睛時，我尷尬得滿臉通紅。因他知道了一個女孩子的成長秘密。他送我回宿舍時，姐妹們看著我們詭秘的笑。

從那以后，只要江俊叫我名字，我就面紅耳赤，不敢觸碰他的目光。課堂上，他弄出的每一個細小的響聲我都能聽到，然后，在我心里泛開淡淡的瀲滟。

我希望他一直坐我身后，承載著這個小小的心事，轉眼到了期末。他的成績驚人地沖到了第一名，我退居其二。當他局促不安地對我說：“對不起，我不是搶你的名次！要不，暑假我們一起學習好嗎？”我斷然拒絕了，連自己都莫名其妙。

又一個學期的秋夜，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江俊兩人時，他突然遞給我一包東西，我打開一看，是一包紫紅色的半開放的月季花蕾，氣味清香。我不解地望著他。他漲紅著臉，說：“你試試泡茶喝吧，也許不再肚子痛了，我是從一本藥書上看到了這個治痛經的方子。”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長這么大，我始終像一根草一樣地生長著，父母一直感情不和，他們除了給我錢，都各自盤算著自己的生活，從來就顧不上我。可我倔強地活著，不讓外人覺察出一點點。

江俊說：“我知道你和我一樣有事埋在心里，不想向外人敞開。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在孤兒院里長大的，從小沒了父母，由奶奶帶著，可奶奶沒把我帶大，就死了……我非常驚訝！可這個陽光男孩的身世，如千斤錘砸在我心上，聽得我淚珠大顆大顆地掉。那晚，我們站在那棵老槐樹下，很久很久。

后來，江俊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學，而我只考取了一所普通專科學校。可我卻為他滿心歡喜。在大學里，我將父母寄給我的生活費分一部分給江俊寄去，可他退還給我，并寄來一枚漂亮發卡，他說做了家教，以后有錢給女朋友買小禮物了。他居然稱我女朋友，我興奮得一晚都未眠。我開始學著給他編毛衣，盼著寒假到來，他陪我去看外婆。在我的記憶里，外婆是最疼愛我的人，她一直住在山清水秀的古臺山。不知為何，自從有了江俊，我就特別想念外婆。

寒假到了，在火車站等江俊，我穿著白色羽絨服，圍著他給我買的紅圍巾站在風中。他依然樸素，還是那套舊軍服，領子處卻露出我編的毛衣來。他一把摟住我的肩，然后一起去給外婆買年貨。他這一摟，我感覺全身暖暖的。

可沒有直接去古臺山的車，我們坐大巴轉小巴，才輾轉到一個小小的古鎮上，天已經黑了，也沒車去古臺山了。那晚，我們找到古鎮上唯一的小旅館，竟80元一晚，為了省錢，我要求住一間房。

房間很干凈，白色的被單，墻壁上有兩幅讓我尷尬的油畫印刷品，一幅是《抱壇子的少女》，一幅是裸體名畫。前者只裸著上半身，像一個花骨朵，很美！我很喜歡這幅畫。另一幅畫上的女子體態豐滿，皮膚光潔，姿態柔美，很容易讓男人想入非非……

我不好意思老將目光停留在畫上，看到江俊也在欣賞畫，我干脆問他：“你喜歡哪一幅？”江俊說：“喜歡《抱壇子的少女》。”沒想到與我不謀而合。可我脫口而出：“男孩子一般都喜歡豐滿的女孩，你不想嗎？”說完，連我自己都嚇一大跳。

我知道自己為何這么直接問江俊，因為我本身發育不是良好，正如抱壇子的少女一樣只是一個花骨朵。江俊說：“喜歡一幅畫就像喜歡一個人，喜歡就是喜歡！沒有太多的理由。”

房間沒生火，很冷。我們躺進被窩，江俊緊緊地抱著我，被窩很快就熱了。江俊慢慢將手試探性地伸進我的衣內，開始游移。說心里話，我喜歡他這樣的撫摸。他的手很快伸到了我的胸前，我緊張極了，好像在等待他的判決，他的手停在了那里，他輕輕地說：“給我看看好嗎？”我很聽話，讓他褪出睡衣，欣賞我的胴體。他說：“你和畫上的少女一樣美麗，是含苞待放的花蕾，我不喜歡太成熟的果實，你懂嗎？”

我很感激地吻他的肌膚。他抓著我的手伸進他的衣服里，在我觸到他的身體的一霎那，我害怕極了，不由得屏聲息氣。他的手繼續往下滑，緩緩的，顫抖著。而我似期待著什么，皮膚火辣辣的熱，興奮著期待著那個神圣的時刻。

突然，一陣撕裂的疼痛讓我從渾沌的狀態里清醒過來，我的眼角溢出了幸福的淚痕，望著他興奮的面孔，我喃喃地說：“江俊，我終于是你的了，你真的會愛我一生一世嗎？”

他迷亂的抱著我，輕輕咬住了我的唇，只當是他對我的回答。

清晨我醒來，看到床單上的梅花印，有點不知所措，問他，如何向老板交代？他說，明天走時，我們洗一洗不就得了。

我的心猛得疼了一下，我彌足珍貴的初夜，竟遺失在了這座古鎮的一個小旅店中。

后來在外婆家的幾個晚上，我們控制著親近，生怕被外婆看到。他另睡一間房，深夜，我給外婆暖腳，然后下床，走進他的房間，細細的看著他的睡相，并不打擾他的青夢，心里堆滿了對他的愛戀。

從外婆家分別后，江俊提前返校了，因他有兩份家教在等他。送他上車時，我有些不舍。

江俊摸著我的頭，看我的眼神里，全是疼愛。

很快，我畢業了，在家鄉的一家公司工作。

21歲生日那天，我以為他會來看我。為了見他，我特意去“時尚紅顏”買了一套花牛仔衣裙，還在一家睡衣專賣店買了一件粉紅色的蕾絲睡袍。我要給他一個驚喜。我感到那種等待，很幸福！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那一天，江俊的人生轉折也隨之而來，他抓住了這個機會，出了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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