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湯顯祖
光潔如絲的胴體糾纏于純白華美的皮裘中,那般風情萬種的旖旎,然而卻是那樣的單純明凈的眼神。當俊朗剛毅的年少將軍攜一桿長矛義無反顧地闖入營帳,為看似驚慌失措的她披上一襲衣衫時,她的柔弱無助與他的英勇無畏就這樣完美的相遇在一起,眼神交織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今后的愛恨癡纏。也許,這一刻,苦修千年的她褪去妖的皮囊,亦不過只是人世間一個情竇初開的如花少女,單純地渴望去愛人,渴望被人愛,也會在心底暗暗地期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男人大都是這樣,見不得女子的柔弱。她梨花帶雨的嬌弱柔媚深深映入他的眼中,于是,他帶她回家。王生天真以為自己只不過當她是自己的妹妹,只是他忘了自己已是有家室的男子,而家里還有那么一個深愛他的和他深愛的妻子。小唯的乖巧天真贏得了越來越多人的喜愛,他卻不知,她原只想得到只是他的愛。要依靠血淋淋的人心才可以維持那般如畫似水的花容月貌,這樣的殘酷與美麗奇異的并存,只為得能夠停留在他的身旁而已。
王夫人是大度寬容的嗎?可笑。面對小唯那樣的情敵,每一個深愛自己丈夫的女子怎可能不為所動呢,她懷疑她是妖。她愛他,深深的愛著他。于是,佩容交付對自己癡情一片的龐勇,那個灑脫不羈胸襟博大的男子明察暗訪小唯的真正身份。別人可以不信她,可他—龐勇,癡戀著她,他信她,為她甘愿付出生命。
同床異夢。懷抱著嬌艷動人的妻子,他曾以為自己會至愛一生的女子,腦里,卻是那個楚楚動人的妖媚女孩。夢中,卸下一身甲胄,披散長發身著柔軟的絲質長袍的秦漢少年,俊朗迷茫。在一片煙霧迷蒙的神秘池塘中,隱伏埋藏于內心深處的欲望噴薄而出,魅惑著少年的心智。原來,一直糾纏于心間的女子,剎那間清晰觸手可及。溫柔明媚的笑容,玲瓏有致的女體,以一種天地間至真至純的姿態呈現眼前,誘惑著他。脫去白日的責任與束縛,他遵從了自己的愛她的心,與她抵死纏綿,盡情交合,直至天荒地老。
最終,小唯濃烈狂野的愛戰勝一切,她要做王夫人,她畢竟還是太單純,癡癡的以為,只有成了王夫人,就是他最愛的人。佩容愛王生,所以她選擇喝下妖毒,一夜白發三千,成為人人不齒的妖孽。小唯不懂,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同甘共苦這么多年。她是他的妻子,無論她是人是妖,王生還是會選擇與她同生共死,盡管他也成愛過她。
結局是好的,小唯終是變回真身,那只潔白如雪的九尾妖狐。所有人都活過來了,王生亦可以與佩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最初,只是那真愛過的痕跡,卻深深的烙在了每個人的生命里,成為傾其畢生也無法抹去的那顆心上的朱砂痣。
因情而死,亦因情而生。原來,脫下華麗的外皮,不過一顆愛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