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影的主題音樂《1945》,慢慢敲下這些文字,心中仍然覺得心潮起伏。《海角七號》的情節并不復雜,草臺班子要和大明星合作,一群失意的小人物在相互磨合,相互熟識的過程中找到了各自心中的真愛。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看完。我已經是淚痕滿面了。我獨獨鐘愛貫穿全劇的那七封情書。日本男教師娓娓道出對臺灣初戀女友的相思,融合在臺灣南部微涼的海風之中,如此迷人而感傷……
60多年前,一個日本教師在臺灣島愛上了自己的女學生,愛情在南部的艷陽下看似熱烈而深刻,女學生畢業后,日本戰敗。這個教師丟下了約好要一起私奔的女孩獨自上了回日本的船,在航程中寫下了七封懺悔或告別的信,信寫得纏綿而凄楚,讓人都不忍心責怪這個男人,于是兩個人天各一方地過完一生。其實描寫這樣不圓滿的愛情的電影很多,但覺得這部片子中只是透過幾句臺詞和幾個片段來表現,卻顯得意味深長。我們從不能給愛情下個定義,或者評論出怎樣的愛情有怎樣的對錯,就像這部片子里,我們不能責怪這個男人,他也有他的痛苦和遺憾,他也一定有他離開的苦惱和漫長的自責。只是,他確實傷害了她,用愛的名義。實傷害了她,用愛的名義。
她戴著那頂白色針織帽,衣著光鮮地等在人群中,身邊是打點好的旅行箱和幸福的未來。一切都完美了,離開的船也泊在眼前,只要他出現,帶她走。然而時間繾綣,人聲喧嘩,企盼焦灼擔心也漸漸結伴,等待的那幾個小時,或許長過了一生。
她最終看見了他,她的白鞋子在地上滑動,欲言又止,她的表情迷惑不解又不知所措,船已經開了,她還在岸上,而船上的那個男人只是在人群中縮著,一聲不吭地看著她,他們的未來越來越遠……
“你是要丟下我了嗎?”
所有愛情的甜美瞬間都不見了。痛苦卻能讓人感受得更久遠。這個沒有人能給予解釋的場景,在她接下來的人生里,在她往后結婚生子的時刻,在她快樂悲傷的瞬間。都會像幽靈一樣出沒心頭,直到哭泣的雙眼在時光里干涸也不會終止,更無可傾訴。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你安靜不動地站著,讓我不敢再多看你一眼。你站得如此安靜,我刻意冰涼的心,卻又頓時燃起。我傷心,又不敢讓遺憾流露。我心里嘀咕,嘴巴卻一聲不吭。我知道,思念這庸俗的字眼將如陽光下的黑黑影,我逃他追。我追他逃,一輩子。”寄往海角七號的信里最后這樣說著。
然而當人生已近垂暮,得到的、失去的都無法再更改時,收到這樣的回答,到底是圓滿了回憶還是讓遺憾得以延續呢?無論如何,那個男人丟下了她,在她最鮮美的時候,盡管花謝了還會再開,但最終變得小心翼翼、猶猶豫豫,無法再開得熱烈、執著,如同再不會有與誰私奔的念頭。老態龍鐘的她,放下了手中的活。就像放下她已經過了一輩子的生活,遲疑著,打開盒子那一瞬,仿佛歲月傾瀉而出。畫面上,那個孤單了、思念了、迷惘了一輩子的老人在看到那些牽腸掛肚的信件之后。很平靜,或許這才是愛情的本質或真諦。那些信件或許都是老人心中早就想到的東西。原來愛情就是實實在在的兩人的心靈相通。
愛情是《海角七號》的主線,歷史與現實的兩條愛情主線互相融合。推動著故事的有序發展。愛情是莫名其妙的,歷史的莫名其妙的愛情是那個叫大大的小姑娘的媽媽以及大大媽媽的奶奶,她們的愛情是現實的曇花一現,是精神上的徹底永恒,但是互相痛苦。現實的愛情照樣是莫名其妙的,愛情在不知不覺間就來了,而且生根發芽。現實的愛情雙方終于見到了雨后的彩虹,彩虹的兩端把二人連在一起,“陽光回到了飄著雨的國境之南”。最后七封遲到了60年的情書,也已寄出,歷史的愛情終于消除了誤會。
我相信那位白發的友子。在經過一甲子的等待之后,這七封情書,足以令她滿足且幸福地走完最后的人生……有一種愛情的幸福是守望,是等待,是相思。其實,有時候愛情是一種守望,哪怕活在回憶里,活在等待中……但卻是幸福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