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愛上了一個男人。盡管知道他已有妻兒,她還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他了。像一種蠱惑,在她眼里,他是迷人又危險的罌粟。他把她安置在別墅里,按她的喜好布置得美麗而溫馨。
他來的時候,她會烘一些可口的點心。煮一壺咖啡。他會微笑著細細品嘗,然后,他會抽煙。他是個英俊而有風度的男人。她喜歡看他修長的手指夾著裊裊的香煙。男人特有的味道在這一刻被他表現得淋漓盡致。她特意為他準備了一個銀灰色的精美的打火機,每當他拿出煙,她會輕輕地伸出手,幽雅而熟練地一下把煙點燃。他就會笑著握住她的手,滿眼的疼愛和憐惜。
可是美好的時光往往會被打斷,他的手機一響,他就會摁滅手中的煙,快步走到角落里接電話,聲音很低很低,她只能隱約聽到幾個字“吃晚飯”、“我和孩子”。她知道,是他的妻子打來的。聽完電話,他會抱歉地吻吻她。還未等他開口,她已經用食指輕按住他的嘴,不用他說,她明白。她寬容地笑著,為他穿上外衣,打好領帶,像妻子般叮囑他,開車小心點。他會用力擁抱他,撫弄她的長發,然后匆匆離去。她透過窗戶看他高大的身子急急地鉆進那輛黑色的奔馳,悄無聲息地開走了。這個時候,她想哭,但她卻清楚地告訴自己不能哭。哭了,醉了,睡了,不會有人陪在身旁。半根煙靜靜地躺在那里,告訴她,不久之前在這里有一個她很愛很愛的男人。
他再來的時候,她仍舊微笑著,像所有愛著男人也被男人愛著的女人一樣,散發著異樣的神采,為她的男人忙前忙后,她實在喜歡這種感覺。只是時不時的,當晚風掀動窗簾的時候,他的手機就會響。他還會抱歉地吻吻她,她會為他整理衣裝,看他的車子開走,然后轉身收拾幾案上那靜靜躺著的半截煙……寂寞而蒼白的日子,他會在鏡中看到一個美麗而蒼白的自己,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自己。
他來了,她今天化了淡淡的妝,灑了淡淡的香水,她今天有種特別的美麗。他一進來,就盯著她笑,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傻男孩。和他在一起的時光真美啊!如果能夠,她愿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可是他的手機又響了。這一次,她的臉上依舊笑著,她輕輕而又輕輕地問他,留下來,好么?他為難地看著她,濃眉糾結在一起,仿佛心痛。
他再來的時候,房間干凈美麗依舊,她不在。看樣子她是出去了,于是等她。他已習慣忙完一天的工作看看她美麗的笑顏。天漸漸黑了,他的手機又響起來,他無奈地站起身,他該回去了,看來今天她不會回來了。他習慣性地摁滅手中的煙,放在幾案的煙灰缸里。他發現。幾案上還有一個盒子,很漂亮的盒子。他好奇地打開,里面是一排煙。長長短短的半截煙。下面,有一紙信箋。打開來,她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我走了,這里的一切東西,包括房間鑰匙都給你留下了,因為它們不屬于我。你甚至在這里未抽完煙一支完整的煙,而我,只是你抽的煙。”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后來他把這棟別墅賣給了他的朋友,一對夫婦。他有時會來坐坐,眼神留戀地在房中飄蕩。在空氣中,似乎依稀還有她的味道。
朋友看他靜靜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就會習慣性的給他遞煙。
他會輕輕的搖頭并擺手,樣子很幽雅。
朋友問,戒了?什么時候戒的?
他微微一笑,戒好久了。但那微笑中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責任編輯 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