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回放】【爭議焦點】
法權益,他們先是在食堂里拍了一些照片,包括穿著食堂工服的照片、與食堂內載有他們本人照片的公告欄的合影等等;他們又從廚師長處借出了他們簽過字的工資表,復印了一份。之后,宋某代表三人分別給校長李某和食堂經理王某打電話,要求學校支付雙倍工資的差額,但遭到拒絕。2008年 10月 21日,宋某等三人離開了某某小學,隨即提出了勞動爭議仲裁的申請,要求某某小學支付雙倍工資的差額和加班費。
2008年 12月,勞動爭議仲裁開庭。在庭審答辯中,某某小學提出,宋某等三人與某某小學之間不存在勞動關系,因為某某小學的食堂在三人到來之前,已經承包給了某餐飲有限公司。學校拿出承包合同書作為證據,而宋某等三人則出具了暫住證、照片、電話錄音記錄、工資表復印件來支持自己的申訴請求。2009年 1月,勞動爭議仲裁委員會作出裁決,對宋某等三人的證據證明效力不予確認,對宋某等三人的申訴請求不予支持。
直到開庭時,宋某等三人才知道還有一個某餐飲有限公司的問題。他們對仲裁裁決不服,于是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訴訟。
2007年 10月,宋某、于某、趙某來到北京市某某小學的食堂找工作,學校方面派出了一位自稱是食堂經理的王某和他們商談,雙方很快就工資標準、工作崗位等問題達成了口頭的一致意見。王某帶著宋某等三人辦理了餐飲行業從業人員健康證后,就正式安排他們上崗。
入職后,宋某等三人周一至周五每天早六點就要到食堂,晚上七點才能下班,除去中午休息的兩個小時,三個人每天的工作時間為 11個小時。除此之外,每逢周日的下午 3點到 5點,食堂的工作人員還要到學校,提前為下周一的伙食做好準備。雖然宋某等三人在學校食堂工作,但是校方一直沒有和他們訂立勞動合同,也沒有繳納社會保險費。另外在每月 10日,食堂經理王某會委托廚師長將上月工資以現金的形式發放到員工手中,并且讓員工在寫有員工名稱、發放工資月份、出勤天數和工資數額的一張表格上簽名。2008年 3月,王某帶領宋某等三人去派出所辦理了北京市暫住證。在給宋某等三人辦理的暫住證上,“現服務處所”為“某某小學”,“暫住地址”為某某小學所在的街道和門牌號。
2008年 10月初,通過一個偶然的機會,宋某等三人得知根據 2008年新實施的《勞動合同法》的規定,用人單位自用工之日起超過一個月不滿一年未與勞動者訂立書面勞動合同的,應當向勞動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資。除此之外,用人單位還存在著不為勞動者繳納社會保險費、不依法向勞動者支付加班費等違法行為。
宋某等三人決定通過法律手段來維護自己的合宋某等三人與某某小學之間是否存在勞動關系?宋某等三人提供的證據能否證明他們和某某小學之間存在事實勞動關系?
【正方反方】
宋某等三人與某某小學之間是否存在勞動關系?
正方:存在事實勞動關系
本案中宋某等三人并不知曉某某小學與某餐飲有限公司之間存在承包關系,入職工作了一年也沒有任何人告知。宋某等三人是勞動法上適格的勞動者,某某小學也是適格的用人單位。另外宋某等三人的作息時間和工作制度都是根據食堂的安排和規定,一直也在遵守食堂里明示的各項勞動規章制度。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根據國家和北京市有關規范性文件的規定,只有具有“學生營養餐”衛生許可的單位,才可以從事學生營養餐的制作。本案中宋某等三人從事學生營養餐的制作,另外某某小學也申請了學生營養餐衛生許可證并且將其懸掛在食堂的顯著部位。所以可以認定宋某等三人是為具有學生營養餐衛生許可證的單位,即某某小學工作的。
從相反的角度來說,未領取衛生許可證者不得生產經營學生普通餐、學生營養餐和學生課間餐。北京市有關公示的信息顯示,某餐飲有限公司并不在學生營養餐定點生產企業的目錄中,故其不可能依法成為某某小學學生營養餐的生產經營單位,宋某等三人不可能與其建立勞動關系。
反方:不存在勞動關系
原勞動保障部在 2005年發布過一個《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主要內容就是為了明確事實勞動關系的一些問題。該通知規定,用人單位招用勞動者未訂立書面勞動合同,但同時具備下列情形的,勞動關系成立:(一 )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二 )用人單位依法制定的各項勞動規章制度適用于勞動者,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三 )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業務的組成部分。本案中,宋某等三人與某某小學之間符合第 (一 )項,而第 (二 )項和第(三 )項從表面上判斷無法得出某某小學就是“用人單位”,而且勞動者也沒有充分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因此,嚴格適用國家的法律規定,并根據“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不能認定宋某等三人與某某小學之間存在勞動關系。
宋某等三人提供的證據能否證明他們和某某小學之間存在事實勞動關系?
正方:證據可以證明事實勞動關系
本案中,宋某等三人提交了如下的幾項證明事實勞動關系的證據:
1.暫住證。根據北京市有關規定,暫住在機關、團體、部隊、企業、事業單位和建筑工地、工棚內的人員,由留住單位向暫住地派出所集體申報暫住登記、申領暫住證。宋某等三人的暫住證上,“現服務處所”一欄明確填寫了“某某小學”,“暫住地址”一欄填寫了某某小學所在的街道和門牌號。因此,暫住證可以證明某某小學作為用人單位,為宋某等三人辦理了暫住證。
2.照片。食堂內的公告欄上公布了“某某小學營養餐員工”圖表,將食堂全體員工的照片、職位公示。
這證明三個申訴人是在某某小學的食堂工作,是“某某小學營養餐員工”。因此,照片可以證明宋某等三人與某某小學之間存在勞動關系。
3.電話錄音的視聽資料。離職前,宋某曾代表他們三人與校長李某和食堂經理王某通電話協商賠償事宜,并對電話進行了錄音。其中在與李某的談話中,李某有“你們是我校食堂員工”的意思表示;在與王某的談話中,王某認可了宋某等三人在學校食堂工作的事實。因此,可以證明某某小學的法定代表人和主管領導認可宋某等三人在學校食堂從事勞動的事實。
幾項證據配合在一起,足以構成證據鏈條來認定存在事實勞動關系。
反方:證據不足以證明事實勞動關系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 73條的規定,雙方當事人對同一事實分別舉出相反的證據,但都沒有足夠的依據否定對方證據的,人民法院應當結合案件情況,判斷一方提供證據的證明力是否明顯大于另一方提供證據的證明力,并對證明力較大的證據予以確認。因證據的證明力無法判斷導致爭議事實難以認定的,人民法院應當依據舉證責任分配的規則作出裁判。
根據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辦理各類案件有關證據問題的規定 (試行)》第 6條的規定,書證的副本、復制件、節錄本,物證的復制品、照片、錄像,只有經與原件、原物核對無誤,或者經對方當事人確認,或者經鑒定證明真實的才具有與原件、原物同等的證明力。本案中宋某等三人提供的照片未經公證且未得到某某小學的確認,不具備相應的證明力。而根據第115條的規定,沒有其他證據印證并有疑點的視聽資料,不能單獨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證據,對方認可的除外。本案中宋某等三人提供的視聽資料本身證據的證明力就非常低,又不能得到某某小學的認可。
而根據勞動保障部《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的規定,用人單位未與勞動者簽訂勞動合同,認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時可參照下列憑證:(一 )工資支付憑證或記錄 (職工工資發放花名冊)、繳納各項社會保險費的記錄;(二 )用人單位向勞動者發放的“工作證”、“服務證”等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三 )勞動者填寫的用人單位招工招聘“登記表”、“報名表”等招用記錄;(四 )考勤記錄;(五 )其他勞動者的證言等。本案中暫住證不屬于上述法定的證據,而且暫住證主要證明的只是外地來京務工人員的住所地,因此證明力非常小。另外,工資表沒有用人單位的公章、名稱等信息,基本上不具有證明效力。綜上所述,宋某等三人提交的證據不能夠達到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的標準,不足以證明雙方之間存在勞動關系。
【忠告和建議】
本案中發生在宋某等三人身上的情況在現實中并不少見。一方面,勞動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和兩個、三個甚至更多個單位存在“關系”,一旦發生了勞動爭議,勞動者很有可能因為錯誤選擇了勞動仲裁申請人而導致敗訴。此外,幾個單位之間也會相互推脫責任,使爭議處理時間增長,爭議處理成本加大。另一方面,用人單位有意或者無意“去勞動關系化”的行為——例如不簽勞動合同、不繳納社會保險費、工資發現金且不用簽字、沒有工作服工作證等等——使得勞動者證明勞動關系的難度明顯加大。
本案的第一個焦點提醒我們,勞動者在求職的過程中就要留意自己與哪個單位形成了勞動關系,特別是像餐飲、銷售、培訓這樣的服務行業中更容易出現勞動關系和用工主體分離的情形。當然,與用人單位訂立書面勞動合同就會從根本上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本案中的第二個焦點問題也是一樣,如果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簽訂了勞動合同,那么雙方的權利義務就可以在勞動合同中得以明確;如果沒有簽訂勞動合同,勞動者就要通過找到法律上認可的證據形式來證明與用人單位之間存在勞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