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母親用理解化解了父親的暴戾

在我們村，父親打罵母親是出了名的。

聽母親說，母親與父親結合，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然，這在那個年代是極平常的。只不過，在那個年代里，身為富農子弟的父親，能娶回如花般的母親，那是很不容易的事。照理說，父親應當對母親很好才是，可他為什么要如此對待母親呢？

記憶里，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父親只要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或母親做的事稍微不如父親之意，父親額頭的青筋就會暴起，生硬地罵母親。有時，他還會把母親的不言不語，當成是“無聲的抗議”，接著便動起了武。母親挨打的時候從不吭聲，而且一如既往地細心服侍著父親。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我們兄弟姊妹5個也一天一天長大。現在，姐姐和妹妹已出嫁，大弟讀了大學后留在城里工作，小弟成了生意人。他們一個個都像小鳥一樣飛出了家門，而在家的我仍守在父母的身邊。在不知不覺之中，父親已經從當初那個粗黑壯實的莊稼好手，變成了一個干瘦佝僂的小老頭；母親的額頭，也爬滿了老松樹皮般的皺紋。

有一天，我聽到了父母親的爭吵聲，忙跑過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這次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母親明顯占了上風，父親漸顯敗相。我打趣地調解了幾句，兩位老人的戰爭立馬煙消云散。接著，我數落父親：“爸，您干嗎呀？我媽這輩子跟著您也不容易，再說都這么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是啊！”父親說，“孩子，你想想，這一輩子在外邊我能跟誰吵？我敢跟誰吵？我只能在家里跟你媽吵。因為你媽是我最親的親人，也只有你媽事后能夠原諒我。”母親在旁邊也說：“孩子，你知道你爸那時多不容易呀。他一人的肩上扛著6張嘴，那個階級成分就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且他干的農活又是最苦最累的，能熬著活到今天已是老天爺的造化。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他總覺得自己不是個好男人，他心里苦啊！可這些苦又向誰訴說向誰發泄呢？只有在家對我發火。這樣，他的氣也就出了，心里也就舒坦了。還有，如果我那時離開這個家，苦來苦去還不是苦了你父親和你們兄弟姊妹5個。他又帶著那么多張嘴，誰敢要他？現在好了，你看他也知道讓著我，我也該揚揚眉吐吐氣了！”

迎著母親那慈善祥和的目光，我的心頭霍地一緊，兩行熱淚撲簌而下：為了家庭的完整，為了孩子的成長，是善良的母親用了大半輩子的理解，化解了父親的暴戾。而如今，父親也在深深地感激著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