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一位“老東風”,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工作服。
記得父親的第一套工作服是深藍色的,很深很深,用母親的話說很“耐臟”。父親有軍人良好的生活習慣,常年堅持自己洗工作服。由于工作需要,他經常要鉆到軍車縫里工作。按理說他的工作服應該是很臟的,可是他那顏色很深的工作服在洗到很白很白之后,仍然看不到一點污漬,就像現在的牛仔藍一樣,穿在他的身上很得體。
我還記得父親有過一件很特別的工作服,那件工作服是按照男裝的經典款式來設計的,領子是西裝的駁領,料子是筆挺的加了化纖成分的“藍精靈”,袖口和下擺按照工作服的款式,都是松緊口。父親喜歡得不得了,逢盛事才舍得穿,沒有盛事就等過年走親訪友的時候穿。穿上那衣服,父親的臉就變得很放松,很喜慶、很自豪。父親很少照鏡子,每當這個時候,他一定要照一下,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
我說,“爸爸,你可以去當模特了,穿工作服的模特!”
父親不好意思地笑,什么也不說。
父親喜歡攢工作服,由于他十分愛惜,所以永遠也不會淘汰它們。單位又發新的了,他總是要等到領導一再要求必須更新,他才穿上新的。他沒有扔過一件舊工作服,舊的衣服也被他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柜子里,看著那些舊衣服,他很沉默,但我能感到他們之間仿佛正在進行一場對話,你一言我一語地,洋溢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