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坪山上的“木楞房”

蘭坪的普米族，主要居住在三江并流區瀾滄江兩岸的崇山峻嶺之中。瀾滄江兩岸的山峰平均海拔都在3500米以上，一山四季分明。山頂雪線以上，終年白雪皚皚，所以這一段西岸怒山山脈的高山稱為碧羅雪山；東岸屬云嶺山的山峰一年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時間山頂積雪。瀾滄江峽谷谷底，兩岸長滿劍麻等熱帶植物，又一番亞熱帶、熱帶風光。

來到普米族的蘭坪玉獅場，時光恍如倒流，這座半山坡上的小山村，有著古舊的木頭房屋、曲折的鄉間石板路、墜彎了樹枝的蘋果和久違了的原始森林。

玉獅場位于半山腰氣候較溫和的緩坡上，是一個典型的普米族山寨，也是箐花村所轄5個自然村中的一個小山村，山間土路曲曲折折，難以行進。

玉獅場大約有二三十戶人家，這是由楊姓家族聚居的一個普米族山寨。和所有的普米族民居一樣，村支書楊向齊家有一個不小的“四合院”。房子是用巨大的圓木壘成，當地人管這種房子叫“木楞房”。

木楞房用原木作“井”字形穿結，一層一層疊垛而成，最讓人驚奇的是屋頂是“人”字形的，據說是為了便于排水。屋頂用薄木板覆蓋，稱為“木瓦”。木瓦用大石頭壓住，以防被風吹去。屋頂房脊正中還放了一塊白石頭。“這塊白石頭為天神所在。天神庇護著我們房屋的安寧。”村支書解釋道。據說，這種木楞房堅固耐用，可延續使用幾代。

木瓦其實就是長約1.5米，厚約1厘米的薄木片，這種木片不是用鋸改成，而是用粗徑的圓木撕成。圓木切段以后，按木纖維走向在斷面和樹皮面成排打鍥。按順序對鍥敲打，讓木段出現裂口，然后就按裂口一層一層剝離出木片來。撕出的木片、順木纖維走向有波浪形的凸凹紋路，不像鋸改木板那樣平整，但表面卻光滑不刺手。撕木片是普米人的一項特技。

一匹馬、兩頭豬、五只羊，一群母雞和一只叫作“巫師”的大狗，和主人一起住在院子里。此外，還有幾十棵從山上釆回的蘭花。“這種蘭花，聽說城里賣幾千元一棵，我們山上多得很哩!”村支書指著其中一棵憨憨地說。

院子四周，種著大片的玉米和高高的蘋果樹。蘋果個兒不大，青綠青綠的顏色，枝條被果實墜得垂到房檐。隨手摘下幾個，學著當地人的樣子在身上蹭蹭，一口咬下去，酸甜酸甜的，是城里的蘋果不曾有過的味逗。

村支書家正房的四角立有大柱，中央立一方柱，被認為是神靈所在的地方。房間內的陳設十分簡單，正對門的是一臺小小的電視機。旁邊擺著祖先的靈位，墻上貼著3個孩子的獎狀。此外，惟一的家具便是一張床。

房子中心有一個用木楞圍成，高約一尺五寸(45厘米)，五尺(250厘米)見方的方形火塘。火塘的木楞圈內用土夯筑嚴實，形成一個土臺。灶上正中立著一個大的鐵三腳架，用以架鍋，在三腳架下生火，這種火塘普米語稱為“班灶”，意即“白灶”、“平灶”。從房頂用竹繩吊一個栗木鉤到大平灶上方，用來掛燒水用的茶壺和煮食物用的鍋。平時有人在家守護火種，灶上火種終年不熄。灶火又是室內主要的光源。

平灶的周圍是臥鋪。鋪高與大平灶一致，鋪與灶間保持足夠距離，在灶周圍設床鋪，便于夜間取暖，能有效利用熱源，很適應普米人居住的生活環境。

平灶周圍又是全家做飯、就餐和生活起居活動的中心，也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普米人認為平灶上的大三腳架是家神所在之處，所以大平灶周圍也是舉行家庭祭祀的地方。自然，這里也成了村支書招待我們的地方。主人為我們殺了母雞，是的，用最好的東西招待客人是普米人的傳統。而他們自己每天的食物，據說是除了土豆還是土豆。

傍晚時分，火塘燃起來了。人們圍坐在火塘四周，喝著清冽微酸的蘇里瑪酒，聊著家常。這種用玉米、青稞、麥子制作的甜酒，普米人家家會做，據說已有千年歷史。幾碗酒下肚，肺腑漸漸熱了起來。

“你們知道什么叫幸福嗎?”村支書捧著一個烤得焦黃的玉米自問自答，“幸福不是當大官、住高檔賓館就能獲得的。幸福對我來說，就是吃一個玉獅場的青苞谷，再喝上一大碗家里釀的蘇里瑪酒。”此時，女主人不斷地把大塊大塊的木頭投入火塘。木頭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對面村支書的臉，被升騰的煙霧籠罩了。

火塘漸漸熄滅了，剩下幾個火星忽明忽暗地閃著幽光。踩著咯吱作響的木頭地板回屋睡覺，偶然發現，房間竟然沒有安鎖!從抽掉木板形成的“窗子”里，居然還可以清晰地看到銀河。

入夜了，因我們的到來而變得騷動的村寨又重新歸于寂靜。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似狼嗥一般的狗叫聲外，再無任何聲響。城市的夜，再靜也靜不到這種分貝。

普米族簡介

懷戀故土的民族普來族，主要居住在云南曲北高原的主坪老君山和寧蒗的牦牛山麓。少數分布于麗江、永勝、維西、中甸以及四川的鹽源、木里等地。普未族自稱“普英米”、“普日米”或“培米”。古代漢文史籍稱之為“西番”或“巴米”。新中國成立后，正式定名為普米族。

按照古老的習俗，普米族兒童只能穿長袍大褂，13歲以后才改穿衣褲、衣裙式短裝；成年男女無論衣式如何，均外著羊皮坎肩或披肩，系腰帶；婦女還以發辮粗大為美，喜歡用牦牛尾和絲線編入發辮之中，盤子頭頂；寧蒗地區的普米族婦女多穿束腰、多褶的長裙，在裙子的中間，通希都橫繡一道紅色躬線。她們說這是祖先遷移的路線，人死了以后需沿這條路線去尋找自己的歸宿， 否則就回不了老家。

旅游小貼士

從地圖上看，云南省恕江州主坪縣河曲鄉箐花村玉娜場小組位于麗江的正面方向，兩者直線距離只有50多公里。但是，要想丟那里，先要從麗江坐5小時的班車到一個名叫“81公里”的地方，再搭蹦蹦卑到一個名叫通甸的小鎮，從鎮上包車丟河西鄉玉獅場小組只唷一條被廢棄的山路，全長35公里。恕江峽谷立體氣候明顯，早、中、晚溫差大，應帶足防災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