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我初到美國學習經濟學。當時,日本對美國經濟的沖擊達到頂點(雖然現在回頭看已經是尾聲了),從匹茲堡到底特律,從汽車業到電子業,美國企業大量裁員,失業的工人走上街頭抗議,搗毀并焚燒日本汽車泄憤……
而當時的中國,雖然改革開放已開始,但仍在擺脫貧困的道路上搖擺不定,經濟籠罩在回到計劃體制還是走向市場經濟的大爭論疑云中。要到一年后,中國才宣布選擇市場經濟。
僅僅在十余年的時間里,中國已徹底告別短缺經濟,從一個封閉的農業國成為“世界的工廠”——中國產品潮水般涌向全球。中國制造已成為令人生畏的力量。現在,在美國、歐洲,人們正在談論如何應對來自中國的沖擊,如同1990年初他們談論日本一樣。
如何理解這一仍在加速的變化進程,并沒有一致的答案。
2007年,中國的現實呈現出更為復雜的圖景——
悲觀者看到:人民幣持續升值,石油、鐵礦石等資源價格繼續大幅提升,土地、勞動力和環境成本的上升遠遠高于其他國家,中國制造的低成本優勢正在被削弱;另一方面,對中國產品質量的質疑前所未有地成為西方媒體追逐的熱點,《華爾街日報》甚至以“中國制造遭遇危機”作為中國報道的專題。
悲觀的看法認為,中國僅在全球產業價值鏈的末端占據了支配地位,中國的競爭力僅僅是低成本的制造能力,相對于產品的數量和規模,中國在價值創造上的成就幾乎可以忽略。
而且,這樣的模式不具可持續性——一旦成本上升的趨勢開始,中國產品的競爭力將難以維系,而這一過程似乎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