ＣＥＯ的冬天

最近老做夢，而且一做夢就碰見西裝革履的老外，其中一個老外說: “哈嘍，中國現在怎么樣？”我問他指哪方面。他說總體上。我跟他說，你問我們中國人問題，得問具體些，如果問總體上，誰都會告訴你還行。

“什么是還行？”他問。“還行？還行就是……”我搜腸刮肚地想，怎么能跟一個老外解釋“還行”這個意義深遠的富有中國文化的詞呢？忽然，我看見他手里攥著幾張名片，立刻就想到了轉移話題的辦法，就問他怎么稱呼。

夢里那個老外說，他叫邁克，也可以稱呼他扎菲羅夫斯基。在夢里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斯洛文尼亞的球星扎霍維奇，問他“你是球星嗎？你認識扎霍維奇嗎？你們都是‘扎’字輩的。”他很尷尬，鼻子都紅了，“我不是踢球的，我是北電的，我是CEO。”

“啊，北電的。”正說著我醒了。

這個夢是1月14日晚上做的。翌日一早，我到辦公室遇到同事，他激動地跟我描述昨天某個同事如何敬業地在半夜里寫了一篇分析北電對于華為、中興的意義的文章。我很想告訴他昨晚上我見過北電CEO了，但又覺得有些無聊，想了想，忍住沒說。

北電創辦于1895年。那一年，李鴻章坐船去日本簽訂了《馬關條約》。歷史上說這個條約標志著西方對中國的侵略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即帝國主義階段，標志就是領土掠奪與資本輸出。歷史是后人書寫的，當時的中國人大概并不知道什么是資本輸出。而在我們痛苦時，北電已經開始琢磨電話了。但是就是這樣一家歷史悠久的公司，居然也要關張大吉了。

如今CEO們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一連串的公司CEO都下了臺。如果用在墻上畫正字的方式統計下近來下臺、或即將下臺的CEO總量，將會有是一大串的正字。剛剛有CEO離職或者解聘CEO的企業包括，硬盤生產商希捷、世界最大肉類生產公司泰森食品、美國第二大圖書零售連鎖商博德思集團、美國第三大在線旅游服務公司OrbitzWorldwide、女裝零售商Chico′s FAS、貝貝時裝公司等等。另外，極有可能下崗的CEO們也包括通用汽車的里克#8226;瓦格納、花旗集團的維克拉姆#8226;潘迪特、SUN公司的約翰遜#8226;施瓦茲、歐迪辦公的史蒂夫#8226;奧德蘭德、美國銀行的肯尼斯#8226;劉易斯等，當然，也包括已經辟謠的楊元慶、因病休假的喬布斯等。

大公司難，小公司也難。員工難，CEO更難。我在網上認真地學習了一篇對中國博客第一人方興東的專訪稿，文章老長，我屏息靜氣地看了半天，就記住一個標題，“以后我再也不當CEO了”，像是在跟投資人賭氣。

想一想，上次見方興東已是幾年前了，那時候他很闊，隔三差五地開會、吃飯，跟當年的梅蘭芳似的開流水席。想不到現在竟然鬧出欠薪的事。但我很為他高興，因為他終于明白了，文人經商是比看中國男足比賽還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從某種程度上，我很感謝方博士，因為我也經常泛起創業的沖動，開咖啡館、開書店、街頭賣唱等等。幸好，他徹底杜絕了我的念頭，他那么聰明都不成，我還是算了吧。何況大氣候這么差。就要過年了，我還是趕緊想辦法補覺去吧，那么多CEO都來托夢，我哪里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