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中的紀念：草溝井城、莊堡和漢墓群

盡管事先已經知道河西走廊是一條文化與族群的走廊，可是誰能想見，在草疏人稀的明花灘上竟有如此多的城郭、莊堡、墓群、烽燧、廟宇、土墩的故址遺跡。這還不算最近半個多世紀由于人為破壞而消失的石人、佛龕、經卷以及突厥語族群的窟窯式墓葬等。不過，幸運的是，還是有一些故址遺跡歷盡滄桑“活”了下來，草溝井城及其周圍的莊堡、漢墓群就是其中之一。

草溝井城位于肅南裕固族自治縣原明花區明海鄉府治西約20公里的戈壁荒漠中，它是集古河道、古城址、古墓葬于一體的古文化遺址。“周圍有浩瀚的大漠、渾圓的沙丘和茂密的紅柳……構成了西部特色的自然景觀，如沒有障礙物，在20里以外就能看到這座氣勢雄偉的城堡。”一位裕固族青年贊嘆說。

草溝井城坐北向南，平面呈方形，黃土版筑。東西長130米，南北長120米，城高9米，面積1.56萬平方米。南垣正中筑有方形甕城，甕城門向東，門道寬6米，內城有南門。 古城四角筑有圓形角墩，角墩上有角樓遺跡，北垣內正中有馬廄，南垣有馬道。古城西約50米處有外圍垣，長約8米，外圍墻外分布有1米見方的窯坑。古城內外地表遺留有殘磚、帶紋瓦片、黑白釉瓷片、青花瓷片、灰陶片、鐵制片、銅飾品、開元通寶、銅箭頭、五銖錢幣、明代錢幣、石碾殘片等。《肅南裕固族自治縣明花區志》的“名勝古跡”節記載說：“據考證為明代城堡，清代沿用，民國時廢棄。1993年被甘肅省人民政府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這條記載中的“斷代”多少讓人生疑，因為五銖錢幣是漢代的錢幣。

“道路、古跡、事實與人生，其實這四者必須循著一個合理的邏輯。”（張承志語）有了城堡，就應該有墓葬。在古城遺址附近有墓群三處，發現鐵制鐮刀殘片三塊、珠一顆，還有開元通寶、五銖錢幣、銅飾品、石碾殘片。早前曾開掘了一個豎穴磚室墓，人骨完整，為側身屈肢葬。出土陶倉一件，五銖錢幣50余枚，可知為漢墓。出土文物中如陶壺等文物極為珍貴。其余的墓葬群許多已被盜掘。

在古城周圍還有莊堡遺址三處，分別為新墩子城、高老莊和八戒城。新墩子城（也稱破城子）位于草溝井城東北約2.5公里處。城垣平面呈方形，南北長174米，東西150米，墻基寬3～4米，頂寬0.5～1米，殘高1.5～4米，大部城墻已坍塌。四角有角墩，殘高約5米。 北垣正中有圓臺形大墩，底長7米，高5米。南垣辟有甕城，甕城周長35米。城內曾出土鐵釵、鐵鐮，城內外地表散落有灰陶兒、紅陶片、殘銅片、銅箭頭、石磨塊、五株錢幣等。現為肅南裕固族自治縣縣級文物保護單位。

高老莊位于草溝井城西北約8公里，城堡平面呈方形，邊長58.5米，面積3422.25平方米。城垣黃土版筑，夯層厚12厘米， 城垣高7米，基寬2.5米，南垣辟門，四角無角墩，城垣大部分已坍塌，只剩兩道墻。故城內外曾發現灰陶片、磚塊、銅帶鉤、銅針指、銅鏡殘片、銅箭頭、五株錢幣等。故城附近發現有漢墓群。據考證，城址及墓葬為漢、晉時期的遺存。

八戒城位于草溝井城西約7公里，西五個疙瘩東南約1.5公里處，平面呈方形，東南城垣坍塌，城門向南，無角墩和甕城。

八戒城和高老莊，馬上讓人聯想起“豬八戒背媳婦”這則家喻戶曉的故事。這樣的莊堡名稱至今留存在當地人的社會記憶中，向世人證明著漢語古典名著《西游記》生生不息的文化力量，也證明著“智慧蘊藏在民間”的樸素道理。

如今的河西走廊早已不再是“羌胡時代”，那種“一邁腳就能跨過地理、民族、文化的障壁的感覺”已經消退，只有這些古城、莊堡和墓群，像座座自在的歷史博物館，紀念著走廊里那些東來西往、南遷北徙的族群及其文化兵戎涂炭、扎根彌散、交融共生的歷史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