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無言，見證４４載愛國情

280多塊“中國石”——她把“中國”刻在石頭上，也刻進心底

帕米爾高原，冬古拉瑪山口，海拔4290多米，山頂積雪終年不化。布茹瑪汗大媽的家，就安在冬古拉瑪山口。冬古拉瑪，在柯爾克孜族語里是“亂石滾下咕咚咚”的意思。

1964年一個初夏的早晨，布茹瑪汗大媽隨丈夫托依其別克第一次巡邊來到冬古拉瑪山口時，她撫摸著矗立在山口的界碑，興奮地認識了兩個漢字——中國。

至今，布茹瑪汗大媽依然記得刻第一塊“中國石”時的激動場景。面對冬古拉瑪皚皚的雪山，頂著從山口刮來的寒冷山風，當時還只有19歲的她獨坐在亂石堆上，用鋒利的石片一筆一畫地在黑硬的石頭上刻上剛學會的那兩個漢字——中國。接著，她又雙手捧著這塊“中國石”，鄭重其事地將它擺放在了邊境線上。

剛開始時，布茹瑪汗大媽只是在石頭的一面上刻上漢字“中國”，但后來她發現邊境線上的界碑都是兩面，朝向中國的一面是漢字，朝向外國的一面是柯爾克孜文。于是，她又在“中國石”的另一面上，刻上柯爾克孜文。

44年來，有近300塊大小不一的“中國石”出自老人之手，它們默默地同布茹瑪汗大媽一起守衛著國土，成為邊境線上樸實無華的“界碑”。

每塊“中國石”都是布茹瑪汗大媽的孩子。她對每塊石頭，就像對自己家抽屜里的東西一樣熟悉。老人把邊境線上的一草一木一石都刻在了心上，對這些石頭更是了如指掌，哪塊石頭走過人，她清楚；哪塊石頭走過羊，她清楚；哪塊石頭走過“賊娃子”(越境分子)，更逃不過她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2008年2月29日，布茹瑪汗大媽去北京出席“中國士大杰出母親”表彰大會時，同時也帶去了一塊“中國石”。那天，她對《中國少年報》小記者們說：“我沒有文化，只認識‘中國’兩個字。孩子，你們是祖國的未來和希望，一定要好好學習文化知識，做一個對祖國有用的人。”

12萬余公里——她用雙腳一步步丈量著祖國的邊界線

在冬古拉瑪山口的邊境線上，布滿了布茹瑪汗大媽重重疊疊的足跡。在43年的時間中，除去冬季大雪封山期和天氣惡劣期，她至少在這條巡邊路上走了12萬余公里，相當于繞地球赤道走了3圈，10次“長征”的路程。據說，她為此比別人多穿壞了幾百雙鞋。

1986年7月的一個早晨，布茹瑪汗大媽像往常一樣來到山口。她習慣性地用眼睛搜索周圍的一切。她感覺豁口處的那塊界碑似乎被人動了手腳，于是她用棍子反復丈量了界碑與她所做的記號間的距離。不錯，確實朝我方挪動了。

邊境無小事，她迅速向邊防哨所跑去。在大山里奔波了10多個小時，終于趕到了邊防連隊。邊防戰士經過仔細勘查后確定，界碑被人向我方境內移動了25厘米。

2003年，59歲的布茹瑪汗大媽與死神擦肩而過。在巡邊途中突遇強對流，險些被大風掀下山崖，幸虧一把抱住身邊的一棵枯樹才逃過一劫。盡管得以生還，但是布茹瑪汗大媽卻落下了心悸的病根。丈夫和孩子們幾次三番勸她回山下的家里住，但她總是搖頭拒絕，在她心中，早已把邊界線當成了自己的家。

村子里的鄉親們都這么評價：布茹瑪汗大媽把巡邊，護邊看得比她的命都重要。

歲月如梭，不舍晝夜。時光催老了布茹瑪汗大媽的容顏，昔日扎著大辮子、明眸皓齒的如花少女，如今已成了一位滿臉皺紋、白發蒼蒼的慈祥老人。如今，布茹瑪汗大媽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大名人”，不但被評為“2005年感動新疆十大人物”、“全國雙擁模范先進個人”、“全國愛國擁軍模范”，而且還受到胡錦濤、溫家寶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

然而，出了名的布茹瑪汗大媽依舊還是那么謙虛：“自己的家園，自己來守，是完全應該的。守邊，巡邊，護邊，是我們每個邊民的責任。我只是護邊員中的普通一員。”

800多個兵兒子——她將“兵兒子”當成一生最大的驕傲

44年的護邊生涯，布茹瑪汗大媽認下了800多個“兵兒子”。很多新兵入伍剛到邊防，還沒見過布茹瑪汗大媽，就已經知道：冬古拉瑪山口有個像母親一樣的柯爾克孜族老大媽。

私下里，官兵們都親切地把她稱作“冬古拉瑪老大媽”。連隊的官兵換了一批又一批，但“冬古拉瑪老大媽”的故事卻在連隊經久流傳。在斯姆哈納邊防連的官兵心目中，布茹瑪汗大媽的氈房就是一個兵站，這個“家”的大門永遠為他們敞開。

冬古拉瑪山口，地形復雜，氣候更是變化無常：有時，一天之內春夏秋冬四季的氣候都能碰到。即使在七八月問，夜間的氣溫也在零攝氏度以下。

1999年7月28日，斯姆哈納邊防連8名官兵巡防的第八天，前一天他們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淋了個遍，這一天不幸又碰上雨加雪。以往是下午5時到巡防點，直到晚上8時才來到冬古拉瑪山口。戰士羅啟輝的雙腿因嚴重凍傷而失去知覺，在距離布茹瑪汗大媽氈房不到30米的地方跌下馬背，一頭栽進河溝里，當時便不省人事。

在氈房外守望已久的布茹瑪汗大媽，大步趕上前來，和戰士們一起把羅啟輝扶進屋里。抱著羅啟輝凍傷的腿，布茹瑪汗大媽心疼得直掉眼淚。她一邊把小戰士的腿揣在懷里取暖，一邊叫兒子買爾干殺羊接熱血。

這時，7歲的小孫女塔萊古麗抹著眼淚從外面跑了進來，幾乎是跪在地上央求奶奶不要殺她的小羊。一向和藹慈祥的布茹瑪汗大媽咬咬牙，揮手一巴掌打在小孫女的臉上。

羊血端來后，布茹瑪汗大媽用雙手蘸著熱騰騰的羊血在戰士的腿上來回地揉搓，又讓兒子取來羊的內臟，把羅啟輝的腳放了進去。當感覺到羅啟輝的腳慢慢變熱以后，她又讓兒子拿來羊皮幫小羅暖腳。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緊張急救，羅啟輝的腳終于恢復了知覺。

布茹瑪汗大媽常對人說，43年來，她一共收了800多個“兵兒子”，而這些“兵兒子”就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驕傲。

如今，布茹瑪汗大媽年紀大了，他的兩個兒子繼承了她的事業，承擔起冬古拉瑪山口的護邊任務，每當有部隊官兵路過這里，兄弟倆就會輪流幫助官兵們巡邏值勤。

老人說，她現在最高興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兵兒子”們一起巡邊守防。

責任編輯 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