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幾年前,我和媽媽坐著小板凳等待電影開場,興奮的小臉漲得通紅。
十幾年后,我放棄了所有朋友的邀請,拉著媽媽走進影院。上映的是周星馳的《長江七號》。
媽媽有很多年沒有進過電影院了。震撼的音響效果嚇得她幾乎跳起,七仔的精彩演出逗得她哈哈大笑。我滿意地偷瞄她的側臉,得到了我想要的表情。
可我沒能猜到后面的劇情。
父親在事故中慘死,兒子得知噩耗——那個瘦弱的小男孩,蜷縮在再也不會有父親陪伴的木板床上,反復哽咽著相同的話語:
爸爸你快回來。
爸爸不會不要我的。
等我醒來,爸爸就會回來的……
影院里靜寂一片,只有男孩的哭泣聲穿過銀幕,響起空寂的回音。
黑暗模糊了媽媽的表情,我只能看見她手里的紙巾。
2
塵封的記憶一點一點復蘇,穿越了遠逝的歲月,重現于巨大的銀幕之上。悲傷在心底悄悄萌動,想要撕裂開已經愈合的傷口,化作無法吞咽的苦澀,涌出眼眶。
可是媽媽,那些都已經是過去了。
他早就離開,但你還在。
對我而言,這真的已經足夠。
3
只有一個詞語可以形容我的媽媽。
挎包里永遠藏著巧克力和糖果;房間里貼滿和我一起搜刮來的動漫海報;床上躺著她買來的肥豬公仔;最喜歡的歌手是S.H.E;試做新菜式失敗會賭氣砸鍋摔碗……
朋友們都說這樣的媽媽真的很可愛。
可愛的媽媽,可以讓很多人都羨慕的媽媽。
每頓飯都絞盡腦汁變換菜式搭配營養,每次出門前都無休止地叮嚀囑咐,午夜時分背著高燒的我朝醫院狂奔,通宵不眠地往我滾燙的額頭上敷冰枕……除了母親,還有誰能擁有這樣的耐心與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