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鄉村去鎮上當寄宿生時,正值身體猛長食量大增的階段。這就出現矛盾了:在家時可以放開肚皮吃,餓了還有零食點心,現在可不行,學校食堂里一日三餐定時定量,再也由不得人。無奈,我常常癟著肚皮,裝模作樣地聽課,心里卻老是胡亂地幻想著這樣那樣的充饑之物,而從食堂那邊飄過來的飯菜香氣似乎也在“乘人之危”,無比溫柔地在我們異常靈敏的鼻孔里飄來蕩去。于是,講臺上老師的講課無論有多精彩,真正入耳的恐怕只有片言只語。
這時,最能吸引我們的是學校旁邊的一家饅頭小店。校長和老師們以講衛生為由不許我們隨便吃零食,我們就趁著課間十分鐘時間,偷偷溜出校門,繞著小路,跑到饅頭小店去買上(或者用大米兌換)一兩個又熱又香的饅頭,然后張開饞嘴,來個狼吞虎咽。快速回到教室時,嘴角邊已經看不到半點痕跡。而最令我們驚喜的是家長們的“雪中送炭”,隔三差五從村里送來麥芽餅、青團子、蜂窩糕等時令食品。送食品的家長才走出校門,我們就霍地脫下禮讓與斯文的“外衣”,餓狼般圍到食品主人身邊,毫不客氣地分享起來,那看似粗野的情景透出幾許家庭般的溫馨、兄弟般的親熱。
終于等到了用餐時間,我們使出跑步賽場上沖刺時才有的勁頭,潮水一般涌向食堂。炊事員師傅看到我們有序地排成了長隊后,才慢悠悠走到灶邊把熱騰騰的大鐵鍋揭開,然后,慈父善母般把一勺勺的白米飯挨個盛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