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時候,進山砍柴,我最害怕碰上熊。
聽大哥講“黑熊舔人”的故事,我又害怕又想聽,越聽越害怕。后來,我親眼見到了村里的張二嬸被黑熊舔得血肉模糊的樣子更是毛骨悚然。
那年秋天,張二嬸和她的大丫進山采葡萄,走到一個山溝,被一棵巨大的葡萄架吸引住了。葡萄藤足有胳膊粗,彎彎曲曲地纏繞著一棵老柞樹。抬頭瞧,只看見濃濃郁郁的葡萄葉子和一串接一串的葡萄,看不見天。張二嬸和大丫樂傻了,在山溝里蹲了這么些年,還頭一次見到這百年的葡萄架。娘倆二話沒說,放下背簍,接二連三地采集起來。采著,采著,好像聽見葡萄架上有誰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哪個放山的酒鬼喝醉了酒?睡覺也不看個地方!”二嬸嘟囔著。大丫腿快,“我去看看!”說著,扒扒拉拉,來到打呼嚕的地方。這一看不要緊,把大丫嚇呆了,一只大黑熊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葡萄架下酣睡呢,鼻翼一張一合,呼嚕一長一短,睡得十分香甜。她長這么大頭一次看見熊,不知所措,撒腿就往回跑。跑動聲驚醒了黑熊,以為誰要傷害它呢,爬起來就追,眼看要追上了,二嬸心疼自己的骨肉,啥也不顧了,跑上前去,掄起鐮刀,照準黑熊的后背就砍。黑熊疼得嗷嗷叫,回過頭來又追二嬸。二嬸腿腳慢,剛跑幾步,只覺得后背被重重地擊了一掌,一下倒在地上。這時,她還顧著大丫,斷斷續(xù)續(xù)地喊:“快跑……別管我……”黑熊猛地向前一撲,像一座小山一樣壓在二嬸身上。據(jù)說黑熊不舔斷氣的人,有經(jīng)驗的北大荒人遇見它,一是繞著樹跑,二是馬上躺倒裝死,保準平安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