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軻來太子丹府中做食客已有兩年了,兩年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生活讓他看起來比初來時胖了許多,做為一名劍客,荊軻對這種生活深感不安,甚至有些恐懼。因為他知道,安逸比看得到摸得著的敵人更可怕,奪去的不僅僅是他日益生疏的擊劍技藝,還有他那顆原本冰硬的心,他現在眼前常浮顯出一副春暖冰破的場面。
太子丹還是每天抽出時間來看望荊軻,真摯地問寒問暖,太子丹的每一次到來,都讓荊軻心中多了些不安,也可以說是負擔。天下最難還的債莫過于恩情,荊軻尤其不愿欠太子丹的太多,他多次要求上前線殺敵,抵御秦軍的攻擊,都被太子丹搖頭婉拒了,太子丹說:“先生乃無雙國士,怎可與匹夫相論。”荊軻只得不語。
形勢日益緊急,秦軍早做好了攻燕準備,燕國上下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只有太子丹一人沉穩(wěn)如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因為,他心里早有了退敵方略。最簡單的辦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他一直這么認為,因此,他常想的事就是“刺秦”。
隨著太子丹看望次數的增多,饋贈禮物的貴重,荊軻知道,自己就像一把劍。快要到出鞘的時候了,他在等待,其實太子丹也在等待,等待一個形式,一個攤牌的契機和環(huán)境。
令荊軻沒有想到的是所等到的竟是一只潔白無暇的手。那天,當燕軍失敗的消息又一次傳來時,荊軻忍不住憤而高歌。手中的竹筷無意間敲在了端茶侍女燕的手腕上,荊軻剛想道歉,燕早已悄然退下。現在,這只手腕就放在精美的盤子里,潔白得令荊軻眼前一陣眩暈。
“我沒有想要燕的手。”荊軻痛苦地對太子丹道。
“我說過。你想要什么,只要燕國有的就給,事實上你的確敲了燕的手。”太子丹回答。
“說吧,讓我干什么?”荊坷良久長嘆一聲,問。
“刺殺嬴政。挽救燕國。”太子丹見問。回答道。心里一陣輕松。
“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包括燕國的國土地圖,包括樊將軍的頭顱。”
“好吧。我去。”
太子丹走后。荊軻呆了半晌,好想跟太子丹說,刺殺嬴政只能治標,不能治本,縱使成功了又怎么能夠改變燕國亡國的命運。可看到那只潔白的手,他最終又坐了下來,重重地嘆口氣。
易水河畔。秋楓如火,侍女燕用男一只手輕輕拉住荊軻的衣袖。
“先生非要去嗎?“
“是的,不是為了太子。而是為了你,為了燕國的百姓。”荊軻說完。為燕整理了下空蕩蕩的袖口,淚流滿面。
(責任編輯 董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