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危機的成因和戲曲生存發展

上世紀80年代中期，全國文化藝術界開展過一場以“戲曲是否會消亡”、“中國民族戲曲還能維持多久”為論題的爭鳴和討論，專家學者各抒己見，爭論相當激烈。這場在戲劇、尤其是傳統戲曲已跌入低谷，觀眾銳減，失去市場的大背景下進行的辨析和討論，無意中給全國的戲劇工作者本已凄婉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他們不禁要思考：中國的戲劇難道真的進入了絕境？有著悠久歷史的民族戲曲是否走到了盡頭？面對嚴峻的現實，戲劇界的有識之士出于對戲曲藝術的珍愛、保護和挽救，采取了一系列得力措施。政府部門出臺了諸多政策，舉辦了各種各樣的賽事活動。一時間改革之聲四起，振興之聲高揚，東西方戲劇文化融合、借鑒、改良式、探索性戲劇頻頻涌現，呈現出一種新的思潮，大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勢。

時隔20年后的今天，當我們回過頭來，去改革和振興的道路上尋覓春天的時候，只見戲曲園地幾乎還是昔日的凋

零，風景依然蕭瑟。這到底是為什么？戲曲振而不興的結癥在哪里？

一、制約戲曲藝術發展的不利因素

1．客觀因素對戲曲藝術形成了排斥，影視藝術迅猛發展，電腦全面普及，短平快的藝術形式誕生流行，它們以鮮活的風格，方便快捷的傳播方式，深入到尋常百姓家。人民大眾足不出戶，便可以欣賞到豐富多彩的高水準藝術。戲曲在人們思維方式改變，生活節奏加速，市場經濟競爭激烈的新形勢下，那一唱三嘆、一步三搖的舊模式，已不能適應多數觀眾變化了的審美需求。

2．古曲戲也罷，歷史劇也好，其故事離我們太遠，與今天的觀眾，特別是年輕人存在著時間的距離，歷史的代溝，難以產生情感上的共鳴。令觀眾失去興趣的東西必然會失去市場。失去市場，沒有了觀眾，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3．相關部門對文藝表演團體重視支持不夠，從政策導向上形成了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失衡。現在的劇團境況普遍十分艱難，發不了工資，保不住飯碗，至于添置設備，提高質量，擴大藝術再生產純粹成了空話。

4．人才的全面流失致使戲曲隊伍潰不成軍，人才大量流失之后，有的團體行當短缺，創作隊伍（編劇、作曲、導演、舞美、教練）分流散失，這對戲劇團體是一次致命的打擊。人才的流失造成了劇團演出質量滑坡和不景氣，不景氣又使人才更多的流失，形成了惡性循環。此外面對迫不得已、無可奈何的窘境，不少劇團的領導和演職人員自暴自棄，不思進取，不求發展，不圖創新，得過且過，這種態度也成為制約戲曲藝術發展的不利因素。

二、戲曲藝術生存的優勢

1．人們在影視中看到的、廣播里聽到的是平面的、符號式的圖畫或語言，缺乏真實感，現場看球賽要比電視上看會更精彩、更投入、戲曲演出也一樣，臺上鑼鼓陣陣、刀光劍影，演員激情四射、生氣勃勃，觀眾在臺下近距離看到的是一個個立體的、活生生的人。這種面對面的直接交流，眼對眼的傳神領悟，使觀者從中獲得了滿足和享受，是其他任何藝術形式都無法比擬和代替的。

2．戲曲藝術具有綜合美。中國傳統戲曲的方方面面充滿了美感。珠光寶氣、金光閃爍的旦角頭飾；標志人物身份的漂亮頭帽；五顏六色、盤金繡銀的蟒袍服裝；色彩斑斕的人物臉譜，兩軍對壘的宏大場面，真可謂流光溢彩，美不勝收。作為綜合性較強的戲曲藝術，在發展過程中，借鑒武術、體育、雜技、舞蹈、美術、魔術中有用的東西充實自己，日臻完善。舞臺上多角度、多變幻的燈光渲染，隨環境變化而變化的美術布景的襯托，為戲曲美增添了不少色彩。戲曲的綜合美，絕不是流行歌曲、時尚音樂和民間說唱等樣式所能比擬的。

3．約定俗成的程式和親切的韻味深入人心。無論哪個地方劇種，它都是以區域方言和音樂旋律來區別于其他劇種的。戲曲的地域性較強，如晉劇大致限于山西、河北、內蒙、陜西部分地區；秦腔也只有陜西、甘肅、寧夏、青海等省區；就連京劇也有它的地域屆限性。但是，每一個劇種又有廣闊的領地，眾多本區域內的人群都喜愛它，它以自己優美的音樂，親切的方言和深入人心的神韻，在自己的優勢范圍內大顯身手，盡情揮灑，贏得了許許多多的戲迷和崇拜者。

4．一大批忠于職守的戲曲工作者仍在拼搏。在戲劇危機襲來之際，我們隊伍中的一部分人紛紛另謀高就，但我們也欣喜地看到，有一大批人矢志不移、耐得清貧、堅守崗位、積極創作、繼續演出，為爭得戲曲藝術的一席之地奔走呼吁、辛勤勞作。正因為有這么多熱衷者，才使戲曲藝術生生不息，這批人是戲曲事業的主流和骨干，是戲曲走出低谷所依賴的主力軍。有上述四大優勢，戲曲一定能延續發展下去，決不會在短期內走進博物館。

三、戰勝危機的必要措施

各級政府和相關部門，要把振興戲劇藝術作為社會主義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來抓，投入資金，用激勵機制鼓勵大家創作、演出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好作品，豐富和充實當前單調、貧乏的演出內容，改變帝王將相、才子佳人充斥舞臺的局面，提高現代戲的演出比例，壯大創作隊伍，創作出好看、耐看、經得住時間檢驗的精品劇目。全社會要努力為戲劇工作者營造一個良好的從藝氛圍，只有解除了從藝者的后顧之憂，他們才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事業上、工作上。戲劇工作者要轉變觀念，推陳出新，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進行改革。戲劇的改革和創新是一件非常難以把握的事情，藝術上的創新和突破做起來相當不容易，因為沒有固定模式和套路。我們只有在戲劇觀念方面，反映生活角度方面，以及藝術手法方面做一些循序漸進的嘗試和探索，慢慢揣摸出新路子。這是需要付出艱辛勞動的長期任務。

（作者單位：陜西榆林市文工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