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社交公開等

破除男女界域 增進男女人格

1919年4月15日《新青年》我想男女同是人類，除了生理的組織稍有不同外，并沒有兩樣的地方，我們中國人為什么因了這兩個字生出種種的問題呢？照我個人看起來，都是受古人遺傳下來的“禮教”兩個字的毒。“禮教”原來并不是一件毒物，為什么要叫他毒呢？我們人類在上古的時候，沒有什么“禮教”不“禮教”，就沒有什么男女問題，自從有了這“禮教”兩個字，那么男女有起界域來了！有起禮防來了！男女的交際秘密起來了！男女的情感變成不可以對人說的了！……我說這幾句話，一班自命維持“禮教”的人，定要說這個人真是“荒誕不經”了。但是我有幾個問題要問維持禮教的人，這幾個問題就是我主張男女社交公開的根本問題。

（一）中國的禮防是哪時候起的？自從有了禮防以后，有沒有你們所說的不貞不操奸淫的事？

（二）女子是一個人還是一件東西？

（三）禮防與道德是一件事還是兩件事？

從第一個問題說起來，禮防自古有的，并且看得極重的，但是比不貞不節還要不道德的事，也是自古有的。不但是一般智識淺薄的人有這種事，就是所謂禮教中人，犯的也很多。那么！可見“禮防”并不能防不道德的，所謂“禮防”者，不過是一種假面具，哄哄人的。照我看起來，惟其防得嚴，一旦抉破起來，更不得了。假使向來男女看得一樣，就也不至于有鬼鬼祟祟的秘密行為了。因為男女之交際是自然的，男女情好也自然的，而禮防是人為的，人為的絕不能勝自然了……故禮防的意思要限制男女的自由，其結果反而養成男女不規則的自由，而比較的，高尚人格的自由幸福被他抑制摧殘盡了！我所以要主張男女社交公開的理由一。

照第二個問題講，我想無論如何頑固的人，無論怎樣伸張男權的人，對于女子，總是看他是人不是東西。那么！我的立論就不怕他打破了！女子既也是一個人，人與人交際為什么不可呢？既認他是人，就該認他有人格，有人格的男和有人格的女交際就是人與人交際，無所謂“禮防”“不禮防”……退一步說，因為看得女子重，就尊敬起來不敢怠慢了！因為看得輕，就有玩忽的意思了！再換一句說，因為一樣的對待，一樣的交際，就不覺得有什么欲念。因為隔絕的嚴，就生出“穴隙相窺”等的事了！可見欲隔絕男女之界、以養成高尚人格是一種南轅北轍的辦法，有害無益。我所以要主張男女社交公開的理由二。

我已經把以前兩個問題說明了！第三個問題是不必說的。但是恐怕有人還要看“禮防”就是“道德”，拿我的破除“禮防”當作破壞“道德”，我不能不再說明。“道德”是真的、善的、美的，“禮防”是偽的、虛的，有禮防并不足以致道德，無禮防并不就是不道德，并且可以致道德。所以要守舊道德，也不妨使男女之界域破除，交際公開。至于口說維持禮教而多妻多妾者，勸他也不必再說了！所以我要主張男女社交公開的理由三。

直省教育界

反對畢業證書條例

謂不宜藉此斂錢

1925年4月9日《晨報》昨直隸省教育會及天津中等以上各學校教育職員聯合會特電執政府教育部，反對新頒之修正學校畢業證書條例，并函知該省中等以上學校，仍按舊例辦理。原電照錄如下：

執政府教育部鈞鑒：據本會委員陳之楨提案，內稱教育部新頒畢業證書條例，令中等以上各學校畢業證書須購部制用紙，每張二元至五元，否則證明資格時作為無效。查畢業證書，純為證明學業，與營利者性質不同。舊日畢業證書，須經主管官廳查驗蓋印，絕無買濫之虞。加貼一種無關學業之印花，已屬非是。茲又重之以部賣用紙，定資奇昂，借學斂財，重征疊稅，玷污清高事業，斯為已甚。且此項紙費出自學生，則學生尚無收入，際此民窮財盡，寒士尤為受累。是人才之發展，亦須藉金錢購買而來，殊違教育本旨，非主持者所應爾。若紙費出自學校，當此校款奇絀，多方補救，猶恐弗及，再加一層剝削，猶非維持教育之本意。執政與民更始，總長甫發新猷，教育為國本所關，不容有污損教育之條例存在。應由本會電請撤銷等情。本會開會討論再四，僉以此項條例，確有玷污教育妨害人才摧殘學校之弊，理應為全省教育請命，務懇毅然廢止此項條例，不勝迫切待命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