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你入學的新書包，有人給你拿，你雨中的花折傘有人給你打，你愛吃的那三鮮餡兒，有人她給你包，你委屈的淚花，有人給你擦；這個人就是娘啊這個人就是媽；這個人給了我生命給我一個家，不管你走多遠無論你在干啥；到什么時候也離不開咱的媽……”我喜歡這樣的一首歌，每回聽到眼里就起淚花，我同時又害怕聽到這首歌，是因為我沒有了媽媽。我知道失去媽媽的滋味，我也知道唱這樣的歌心里是什么感覺。

前段時間看了一篇報道，心里難受了很長時間。

一個母親得了很重的心肺病，看了好久都沒有看好。女兒下崗了，一家的生活還顧不上，兒子三十多了還沒有找到對象，其中的一個原因也是家里有一個長期有病的老娘。

這是個十分愛孩子的母親，兒子女兒是她的手心手背，他們的冷暖就是自己的冷暖，當娘的記掛了這個又記掛那個。現在自己的病越來越嚴重，她為此感到十分難過。這天她為兒子做好了早飯，坐在兒子的身邊，一直看著兒子吃完。然后給兒子找好衣服，送兒子下樓。兒子當時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母親這兩天有點怪，原來的愁容不見了，今天還送自己到門口，看著自己下樓。

兒子說，媽，回去吧，看你，我不天天都這樣嗎，你還送什么？兒子轉身走的時候沒有發現，母親的眼角掛著的一滴淚掉了下來。

兒子下班回家，看到了桌子上母親做好的飯菜，碗上依舊擺放著筷子。兒子洗了手，依舊叫著“媽，媽，吃飯了。”這次卻沒有聽到母親親切的回答。兒子到廚房、臥室哪里都看了，口里喊著媽，媽！

最后在衛生間看到了上吊的母親。

最終兒子明白了可憐的母親做出的傻事，母親是為了不拖累兒女。這樣孩子們再不用發愁為媽媽看病籌錢了，兒子說不定還好找個對象。

母親的行為在那一天里，不知讓多少眼淚涌出了眼眶。人們相信，這位母親在將自己交給繩子的一剎那，心是平靜與安詳的。

當娘的能為兒女做的，只有這樣一件事了。

還有一篇報道，是前幾年看到的，說某省的一個交通廳長的母親，總是為這個當了大官的兒子操心，過年過節的有人往家里送東西，別人家羨慕得不行，老人卻對兒子表示出了擔心，她總是對在家里務農的另一個兒子嘮叨著，覺得這樣下去不是件好事情。

特別是有一天，來了一個鄉里的領導和村里的干部，還帶來了一幫子人，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建起了一處寬敞的大屋，說是給老人的。在歡天喜地的動員和幫助下，老人搬進了新房。

沒有花錢和出力怎么能白享受呢？多少天里，老人總覺得不踏實。

每回當廳長的兒子回家來看老人，母親都會說，孩子啊，咱可要行得正，站得穩，虧良心的事可不能干啊。

兒子總是諾諾而去。其實那時已經收不住車了，他不敢正視自己的母親。母親也從兒子的眼睛里感覺到了什么。

后來兒子就回家少了，后來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個時候，老人住的新房又被收走了，她又被攆到了原來的老屋里。家里的兒子見瞞不住，就說哥哥收了人家點錢，被關進去了，只要把這錢還上，就可以出來了。

老人的院子里有一棵梔子樹，此后，老人搬了一個凳子，用小竹竿去鉤了那白色的梔子花，一枝一枝用線扎了，用小籃子端了，到城里去賣。

一枝梔子花一塊錢，老人走街串巷地叫賣著。

每天老人都能賣二三十塊，老人舍不得買任何東西吃，只吃自己帶的干餅子。一塊一塊的錢被老人用手巾包得嚴嚴實實。

有一天老人拿出那個沉甸甸的包裹，問家里的兒子夠不夠，家里的兒子眼里流出了淚水。老人終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沒有明白。她還是到街上賣著她的梔子花。

“買一枝吧，可香的花呀！我這是要替兒子還賬的，買一枝吧！”那純潔的梔子花，被一個老人擎在手上，飄散得滿街都是香氣。■

（鄭偉薦自《現代女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