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

“老師！”法埃爾聽到有人叫他。他抬起頭，趕緊把眼鏡戴上，原來自己身旁站著一個２０來歲的青年，樣子挺誠實可愛。

青年飛快地說：“請您看看，您有沒有少些什么。不，不會放在口袋里；也許會擱在桌子上。”

法埃爾摸著衣袋，正有些不知所措。經(jīng)他這么一講才醒悟過來，他慌忙拉開抽屜，不禁叫了起來：“我的錢包！我的錢包不見了！”

“別急，先生。錢包在這里，我正要還給您呢！”

“在您身上？哦，原來是您偷了我的錢？”但又慌忙改口，“請原諒，我說了些什么呀！該不是您拿走了我的錢包吧？要不怎么還會送還我？要知道這些錢的用途啊！這是我省吃儉用積攢起來，準(zhǔn)備送我那患心臟病的孩子上山療養(yǎng)的呀。”

小伙子平靜了下來，但臉色蒼白。他壓根兒沒聽清老師講了些什么，沉默了半晌才說：“先生，我是個小偷！怎么？您不相信？是這樣的：昨天下午，在一輛擁擠不堪的電車上，我從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身上偷了一個大錢包。里面有３８００比塞塔和您兒子的來信，另外還有您的幾封信。錢包里還有一張卡片，那是學(xué)生的乘車證。不知道是不是您吩咐他做什么事而把錢包交給他，還是他自己從抽屜里拿走的。”

老師沉默著，不知說些什么才好，他拿起卡片，想看看那上面的姓名，但又突然放下，隨手交給青年，斷然地說：“請您幫我把它撕掉。我不想知道小偷是誰。”

小伙子照著他的吩咐把卡片撕得粉碎。

老師感激地說：“啊，上帝會報答您的。”說著一把握住了對方的右手。

“可別這么說。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可我以前做過多少壞事呀。”

還沒等老師明白過來，青年就已悄然離去。

法埃爾坐在椅子上，久久地注視著錢包，眼前浮現(xiàn)出班上每一個學(xué)生的面容。

誰會是小偷呢？誰都知道這錢是老師幾乎含辛茹苦積蓄起來給兒子治病的。

當(dāng)然，他完全有法子知道誰是小偷，可是，為什么要知道呢？不，沒有這個必要！

他想到了那張撕碎的證件。丟失人一定要來補，這樣，小偷豈不自我暴露了嗎？

怎么辦呢？他沉思片刻，便朝外面叫道：“瑪麗亞，到教室來一下！”

女兒來到父親跟前。

“這是學(xué)生的花名冊和新的乘車證。你把名字填在上面。該給他們換新的啦。”

“舊的要收回吧？”

“不必啦。讓他們自行處理吧！”

第二天早上八點，法埃爾已經(jīng)帶著新的乘車證來到教室。學(xué)生們都到齊之后，他開始分發(fā)證件。不到一刻鐘，４０張乘車證就發(fā)完了。

隨后，他臉色蒼白，站起身，忍著激動，給孩子們講述事情的經(jīng)過和換證的原因：“……錢包里有一張乘車證，那上面寫著名字，只要看一眼就會知道是誰干的壞事。可我沒有這樣做。我當(dāng)場就把它撕毀了！我不愿意知道乘車證的主人，盡管他對我無情無義。但是，他應(yīng)該懂得，我是原諒他的，并要求他改邪歸正，不再重犯。這就是換乘車證的原因。”

多么慈祥的老師！善良的老人把全部的愛傾注給了自己的學(xué)生！他講著講著，竟喉哽語塞，泣不成聲。

女兒不得不把學(xué)生都打發(fā)出教室。此刻，他們的眼里也都噙滿了淚水。

“你也去吧，孩子！讓我自己呆著！我要獨自呆會兒！”

他摘下眼鏡，獨自一人在教室里。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站起來時，忽然聽見一陣朝他而來的腳步聲。緊接著就聽到一個悲切的、抽泣著的聲音：“老師，是我偷的錢包！看看我吧，老師！我再也不做壞事了，我以母親的名義發(fā)誓。”

老師伸出雙手迎住了他，激動萬分地重復(fù)道：“我的孩子，我的好孩子！”

由于沒戴眼鏡，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影子后面是四月里的一片迷人的春光。

選自《感動心靈的故事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