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

高考，那也是一個“國坎”，多少人要嘔心瀝血焦頭爛額前仆后繼地去跨越。我做過落榜生。那是人生夢魘。

考前總是很煎熬，當時我同桌很緊張，都快走不了路了，因為發抖。

我補習的時候，有個“老”同學已經２９歲高齡了，他拼搏了近１０年，就是說考了八九次都沒有考上，被語文老師叫做“童生古”。后來，他實在沒有辦法，直接結婚，現在混得不錯，是一鄉鎮企業老板，有天看見我在電視里，他比我媽還激動，馬上給我打電話，感謝我在中學的時候有次小考試中途出來小便告訴他幾個數學選擇題的答案……

自然，我就要講到作弊的事情。

當年，高考前要排考號，我成績還不錯，班主任就挖空心思在我四周安插一些差的但是有希望考上的同學，以便他們可以在我這里抄些東西，借力考上……那時我“很傻很天真”，覺得是助人為樂，記得有一場考試，我花４５分鐘就答完卷子，然后就賣力地搔首弄姿地以各種方式把考卷舉著側著甚至故意掉在地上，好讓四周的同學都瞥見獲益……

我覺得，中國的考試文化里，有個可怕的弊端就是從小讓我們學習作弊。小的時候作小假，小抄，大的時候就做大假，大貪。用我老家土話說，小時候偷瓜，大了后偷牛。

連我小學的畢業考，也如臨大敵，語文老師在考前就私下教大家，考試作文的時候，里面的“主人公”名字，就用自己“倒過來”的姓名，比如“羅西”改成“西羅”，為什么呢？因為老師要參與評卷的，即使把學校、學生名字、考號等裝訂密封，他仍然可以知道哪個作文是自己的學生……用心良苦。

小小的我，就這樣開始了考試征途以及如何機智地作弊。我知道，這不是驕傲而是悲哀。可是人生路漫漫，關鍵就那么幾步，而那幾步，我看來就是考試。

今年，馬上，立即，我大女兒也面臨嚴峻的中考。在福州，有“中考比高考殘酷兇險”一說，上不了重點高中，就等于過早被判出局。孩子目前在福州一所私立初中上學，平常成績總體而言還好，在班級五六名之內。她心氣很高，非一中不去，聽說，福州一中去年單上清華、北大的就有２０多個人。孩子有多大向往，就有多大壓力。我總是減壓，甚至無所謂、吊兒郎當、大言不慚地說：“身體好才是真的好，反正你們會比父輩活得好，你看我還落榜過，讀的也是末流學校，一樣不是可以成材！”可女兒一句回答讓我一愣：“那是你有專長，我太均衡了，所以必須走考試這條路！”

“走考試這條路”，這么小的孩子說出來，有些滄桑。我很心疼。可是有什么辦法呢？

選自《今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