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生
哲學家們關注“我是誰,我來自哪里,我將到哪兒去?”這個人類永恒的話題,我卻想說說我出生的具體話題。
第一個告訴我我出生時情況的,是我祖母。那是在我生重病住院的日子。那種病叫鉤端螺旋體病,很厲害,救治不及時會要人命的。祖母來醫院里陪我,一天,在院里那片樹林下坐著等待母親送飯來的時候,祖母告訴我,我這條命已是第二次撿回來了。
祖母說,我出生的時候天已挨黑,照子丑寅卯推算,應該是酉時。我母親從早上起就開始折騰,到生我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而我呢,生下后就是不哭,接生婆打了幾巴掌也沒有打出聲音。我父母親也慌了,接生婆把我倒提著,又在背上拍了一下,這才有了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聲啼哭,有了讓祖母、父親和疲憊的母親感到巨大幸福的啼哭。
我的啼哭,于這個世界是渺小而沒有多少意義的,因為我至今仍是凡夫俗子一個。然而對于我祖母,對于我父母來說,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是巨大而深遠的。因為我是父母的長子,正是因為有了我,他們才有了父母的身份,也有了另一份需要他們承受的責任。
母親所說的我的出生時又是另一種情境。母親說,生我那天的早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拄著一根拐杖向她走來,也不說話,只把一只黑黑的手向她伸來,然后轉瞬間便不見了人影。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也不怕,就在那一刻,她就感到我在她肚子里動了起來,就感到可能是我要出生了,卻沒有料到從一大早有感覺,一直到傍晚時分我才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