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連線]
殷健靈,生于上海,法學學士、文學碩士。做過女性雜志主編,現為《新民晚報》主任編輯。18歲在《少年文藝》發表處女作,從此與兒童文學結緣。寫作體裁涉及詩歌、散文、小說、報告文學、評論等。主要作品“殷健靈心靈成長小說系列”,長篇幻想小說《風中之櫻》,散文集《純真季節》《記得那年花下》《臨界情感》,中短篇小說集《青春密碼》《一滴秘密的眼淚》,詩集《盛開的心情》等,共計二百余萬字。1997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現為上海市作家協會理事。曾獲冰心圖書獎大獎、陳伯吹兒童文學獎、新世紀兒童文學獎、第四屆上海市十大文化新人稱號等。
[內容簡介]
《蜻蜓,蜻蜓》是作家殷健靈傾情奉獻的令人感動備至的最新力作,作品關注當下“留守兒童”的生存現狀:父母背井離鄉,留下孩子獨自生活,那些孩子孤獨、敏感。故事發生在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古鎮,發生在留守女孩兒安安和她外婆之間。安安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八歲時又成了一個“留守兒童”,媽媽去了大城市打工,留下大黃狗鐵蛋給她作伴。由于一次意外事件,鐵蛋也永遠離開了她。不得已,安安被迫和從未謀面的外婆開始了共同的生活。在三年多的相處中,兩個人的關系磕磕絆絆、一波三折。就在安安習慣了和外婆的兩人世界,并且努力想為外婆做點兒什么的時候,媽媽卻要把她接到城里去了……
[精華分享]
安安的媽媽告訴安安她要外出務工,賺好多錢,給她交學費、買漂亮衣服和文具時,安安一聽很快就要擁有讓小伙伴們羨慕的衣服、文具了,便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可天真的安安卻完全沒有想過媽媽離開之后,她的生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從明珠姨家吃完飯回家,就像走進一個沒有生命的小屋子。因為怕麻煩,安安都懶得鎖門,把門上的掛鉤鉤住,只要輕輕一撥,門就開了。媽媽留給她一把鑰匙,卻沒有派上用場。在這間屋子里,安安想象自己是一個孤魂野鬼,屋子就是一座野廟。每次,她都要在椅子上呆坐一會兒,環顧媽媽放在原處的梳子、衣服、被褥,這些東西安安一點兒都沒有動,還像媽媽走前那樣整整齊齊;最心愛的,是一張壓在桌子玻璃板下面的照片,安安每天都要看上很多遍。照片上,襯著瑤河的背景,安安依偎著媽媽笑,旁邊蹲著英武的鐵蛋。安安記得,這是一個扛著很大的攝影包的長頭發叔叔給她們照的。他說自己是專門來拍碧瑤的,他和媽媽聊了一會兒,媽媽給他倒了茶,他就給她們拍了這張合影。鐵蛋老是動,老是動,那個叔叔連摁了好多下快門。媽媽邊拍邊說,這是她們的“全家福”。當時那個叔叔還大笑了來著。現在,媽媽走了,這“全家福”成了安安最重要的寄托之一。
安安也企圖在電視里尋找媽媽的影子。打開電視,每一段來自媽媽那個城市的新聞都讓她心驚肉跳,她盼望能在里面看到媽媽的影子,可是,總是失望。新聞播放結束,她重新跌進失落。她讓自己幻想:和媽媽同桌吃飯,充滿歡聲笑語;兩個人的日子雖然冷清,但是很快樂。她曾經用路邊的雛菊給媽媽做過一個發卡,也用新發芽的柳條給鐵蛋編過項圈;這個家里總是有一些聲音,媽媽用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打破寂靜,深夜里飄浮著鐵蛋的呼嚕聲,還有白日安安放肆的笑聲。對,她喜歡大笑,還喜歡大驚小怪地尖叫,有時把媽媽嚇著了,就被她輕拍一掌。安安條件反射般的縮回腦袋,沖鐵蛋吐吐舌頭,鐵蛋便心領神會地發出呼呼的聲音……這些美好的日子,似乎將永遠一去不返了。
與安安相依為命的大黃狗鐵蛋被人殺害了,媽媽擔心安安的飲食起居,請來了與安安從未謀面的外婆。第一次見面,安安就打心眼兒里討厭這個“狼外婆”,在以后的生活中,倔強的安安會和外婆和睦相處嗎?
安安跑到家,輕輕一腳就把門踢開。外婆正躬著背,坐在小凳子上剝豆,地上已經積了一堆毛豆殼。安安跑進去,嘩啦一腳就將豆殼踢得滿屋子都是,她像沒看到似的,悶聲趴到床底下翻箱倒柜。
“你要找啥?外婆幫你找。”外婆在她身后說。
安安不說話,繼續往外扒拉東西。很快,攤了一地的雜物,舊娃娃、可樂罐、皮筋、撲克牌、破損的玩具零件、河邊撿來的好看的石頭……這些東西都不是安安要的。
“你要找啥?小祖宗,外婆幫你找。”外婆說。
安安把腳下的藤籃一踢,抬起頭來朝外婆嚷:“我小時候都沒見過你,憑什么叫你外婆?我找什么跟你有什么關系!”嚷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起來。安安覺得心里堵了一塊很重的石頭,憋了一肚子眼淚,她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這一哭,便沒完沒了。
“別哭了,是外婆不好,都怪外婆,小的時候沒有抱你,到現在才來。對,是外婆不好……”外婆咕噥著,俯下本已佝僂的身子,掏出一塊手絹給安安擦眼淚。安安把外婆的手一推,依舊哭,膝蓋抵住胸膛,感覺壓在那里的石頭稍稍松動了些。
等安安哭得平息了,外婆端來一碗咸水煮毛豆,里面還有兩個煮熟的芋艿。“餓了吧?先吃點,墊墊饑,還有一會兒才吃晚飯呢!”外婆說。
安安是有些餓了,這回,她沒有作聲。等外婆轉身離開,她用手拈了一個毛豆往嘴里送,豆莢里的豆子已經酥爛了,嚼起來有一股清香。安安連吃了幾個,又伸手捏了一個芋艿往嘴里送。
吃飯的時候,外婆把一碗肉絲炒豆子推到安安面前,自己卻用開水泡了飯,就著咸菜吃。安安吃了兩口,欲言又止。外婆并沒有抬眼看她,安安偷偷朝外婆瞟,卻只看見外婆朝著她的左半邊臉,這半邊臉,因為顏色烏青,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慍怒著,還是高興著。只有繼續吃飯,安安一低頭,把最后一口飯咽了下去。
晚上,安安趴在床沿上抄生字。房梁上吊下一根細細的燈繩,燈盞猶如藤上的果實。安安的影子映在斑駁的墻上,仿佛涂上了一大片灰黑的影子。外婆在邊上縫衣服,她埋著頭艱難地穿針,抖抖索索地穿了無數次,都沒有把線穿進針眼兒里去,仿佛那線頭在故意和她作對。在又一次失敗以后,外婆側過臉,看了一眼外孫女,終于沒有開口。安安也只當沒看見。
這個家的氣氛的確有些古怪,安安仿佛憋了一股子氣,像只隨時都會爆炸的小炮仗,而外婆,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什么。安安莫名地覺得外婆攪亂了她的生活,雖然現在每天都有熱湯熱飯吃,但她卻不以為快樂,她說的話外婆聽不懂,外婆說的話,她不想聽。因為有外婆在這間屋子里,她的胸口就會緊縮。就算外婆不在她的身邊,她也能覺察到外婆遺留下來的痕跡。她就在那兒,在舊藤椅上那些她洗過晾干的衣服上,在門口那雙納了好幾層的破了洞的布鞋上,在擦得干凈錚亮的鍋子上,在門口曬著菜干、蘿卜干的竹匾里。
安安的故事還在繼續,想知道安安更多的故事嗎?那就把這本書找來仔細讀讀吧,讀這本書,你會感覺自己在經歷一趟美麗、溫暖的愛之旅程。如果你的周圍也有像安安這樣的小伙伴,那就真心和他們交朋友吧!讓我們用愛心為他們撐起一片無雨的天空,用愛心為他們架起一座無形的橋梁,讓他們不再“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