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城市居民收入分布不平等的實證分析

摘要：使用CHNS調查數據，從人口年齡分布和收入差距對社會養老保險的影響角度考慮，對中國城市居民的收入分布不平等按人口特征進行分解分析，得出結論：年齡不是收入不平等的主要原因，老年人中的貧富差距更為明顯，貧困的老年人生活堪憂，而高教育程度的人老年后的生活水平高；地區差異是年輕一代的收入差異的重要原因，社會養老保險對縮小地區間老年人的收入差距有一定的貢獻，建立全國范圍的養老保險體系也是可以考慮的方案。

關鍵詞：收入差距；分解；養老保險；統籌比率

中圖分類號：F126 文獻標識碼：B

一、引言

中國要建立“和諧、可持續發展”的社會，在追求經濟增長的同時不能忽視收入不平等問題。嚴重的收入分配不平等會引起社會動蕩，影響長期經濟增長的數量和質量。改革開放近30年來，我國居民收入差距的不斷擴大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對中國居民收入分配問題的研究也成為了中國經濟學界研究的一個熱點（李實，2003）。如何通過收入再分配來縮小日益擴大的收入差距成為政府部門和學者熱切關注的問題。各國的社會養老保險體系實際就是一個收入再分配制度，因為養老保險具有再分配功能：現收現付制（pay-as-you-go）在一定程度上可使財富在不同的收入階層和代際之間再分配；基金制（fully funded）也可以實現財富在不同生命周期內的再分配。這一點已被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所探討（Diamond， 1977; Mulligan and Sala-i-Martin， 1999; Hindriks and De Donder， 2000）。當收入差距不僅僅體現在年輕一代人和退休一代人之間，而體現在兩代人內部時，會對社會養老保險有什么影響？筆者以下試圖通過對各階層收入差距的經驗分析，說明我國社會養老保險面臨的壓力。并結合我國的養老保險體系給出相應的建議。

二、對收入不平等的分解方法介紹

依據生命周期理論，退休一代和工作一代的收入應該有顯著差異。而代際內不同人群的收入差異又是由什么決定呢？這里既要分析不同人群之間的收入分布的不平等的影響因素，還要應用收入群體的分解方法，即：按照人口特征分組進行收入群體分解方法來分析具有不同人口特征的人群之間的收入分布情況。

衡量收入分布不平等的指標很多，目前廣泛運用的基尼系數（Gini Coefficient）由于其自身定義上的一些問題，按人口特征分組分解后各組成部分的解釋不盡清晰，尤其是基尼系數分解后組內差距和組間差距相互不獨立，產生的一個交叉項無法精確解釋，因此不是一個按人口特征分組分解的好指標（徐寬，2003；李虎，2005）。所以筆者使用另一個被廣泛應用且易于分解的衡量收入分配差距的指標來進行收入群體分解，即：阿特金森指數（假設－∞<α<1）：

三、中國城市人口年齡分布對收入的影響分解分析

（一）數據和樣本介紹

近年來，隨著對中國不同群體的收入、生活狀況研究的不斷深入，研究者們已經越來越不滿足于定性地討論中國各階層的收入差距。但由于對收入狀況的微觀調查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相關研究仍很缺乏。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和中國預防醫學科學院聯合對中國經濟、人口、營養和健康進行了長達十幾年的跟蹤調查（China Economic， Population， Nutrition and Health Survey，以下簡稱為CHNS）。該調查雖然側重于中國人口營養、健康和醫療保健方面，但是也對中國人口的特征、收入和生活狀況進行了調查。筆者參考了調查中關于這部分的數據。

（二）對中國城市人口收入分布的實證分析

根據生命周期理論，年齡結構分布是造成收入分布不平等的一個人口學方面的原因。Paglin(1975)證明了人口因素在美國收入不平等中的重要性。各國也是根據這一理論，試圖建立完善、覆蓋面廣的養老保險體系用以保障老年人的生活質量。筆者也考慮到年齡在收入分布中的作用，對我國的城市居民按年齡結構進行分解分析。

將調查中的各家庭戶主年齡分為20-34歲、35-49歲、50-64歲和65歲以上四個階段，分別計算1989、1997和2004年的各年齡組家庭人均收入的平均收入和A指數（見表1）。A指數1989年僅為0．0535，而2004年達到了0．1513，收入不平等程度逐年增加。組內差距占總差距的百分比由1989年的66．36%提高到2004年的89．03%，收入分配的不平等越來越多地由組內差距所構成。因此，從中國實際數據觀察，年齡對收入的影響是有限的。應該存在其他因素對我國城市人群的收入分布起著更為重要的作用。65歲以上老年人的家庭人均收入明顯低于其他各年齡組，家庭人均收入的A指數在1989年和1997年都大于其他各年齡組，收入分布的不平等在老年人群中尤為明顯，也就是說，老年人的生活水平差異比較大，老年人中的低收入人群的生活質量令人堪憂。雖然到了2004年，老年人群的收入差距仍在擴大，但相比較同時期的其他年齡組，收入不平等的情況有所緩和，其A指數低于其他各年齡組。國家的養老保險體系對老年人的收入進行保障的同時，對老年人群中收入差距的縮小也起到了積極的作用。這應該歸功于國家近年來不斷完善社會養老保險體系，擴大養老保險的覆蓋面，將越來越多的人納入該體系中，為越來越多的老年人群的生活提供保障。

各種人群對社會養老保險體系出于自身效用最大化的考慮，對社會統籌部分的選擇態度并不相同（徐梅、邱長溶，2006）。年齡不是造成收入差距擴大的主要原因，那么到底是什么因素影響著老年人群的收入分布格局呢？筆者仍然運用分解分析的方法，分別對中國城市老年人群的教育程度、工作類型和所在地區進行分析。老年人主要的收入來源是養老金，所以不僅要分析家庭人均收入分布，還要進一步分析老年人養老金收入。

老年人的教育程度能否會對他們的家庭人均收入以及養老金收入產生影響？筆者選取1997年和2004年進行對比分析①。不同教育水平對家庭人均收入的影響2004年要比1997年更顯著，2004年大學以上學歷的老年人家庭人均收入達到 5 520．86元，比未上學的老年人高出了一倍以上；相應的，養老金為25 242元，比未上學的老年人高出了將近3倍（見表2）。老年人的家庭人均收入在不同教育水平的人群中差距擴大，A指數1997年為0．1256，2004年提高到0．2694，而且組間差距在擴大，由0．0401擴大到0．1960，占到總的收入差距的72．75%。雖然老年人的養老金收入總差距在縮小，但是組間差距仍在擴大。教育程度越高，老年人的家庭人均收入和養老金收入都相應越多，這應該是由于不同教育程度的老年人在工作期間由于工資的差異，導致了退休后家庭人均收入和養老金的收入差異（養老金是按照最后一年的工資按比例進行發放的）。

四、結論

綜上分解分析發現，年齡并不是造成收入差距的主要原因，各年齡組內的收入差距更為顯著。在分別對老年人群和工作一代人群分別按教育程度、地區和工作單位等人口特征進行分組分解分析后，得到以下結論：

第一，老年人中的貧富差距較之其他各年齡組更為明顯。貧困的老年人更需要社會養老保險提供的生活保障，而由于這部分老年人在年輕時由于自身能力的限制，可能沒工作或工資較低，恰恰缺失了社會養老保險的積累，因此，他們更需要社會統籌部分的支持。養老保險的社會統籌也更應該向這部分老年人傾斜。

第二，教育程度低不僅導致了個人在年輕時的收入比較低，也會影響到老年的生活水平。教育程度低的人群不管在工作期間或退休以后都是低收入階層，依靠他們自己的能力也無法對他們的生活有所改變。因此，他們也對養老保險種社會統籌部分的需求更大，從而進一步加大了國家社會養老保險的規模。對工作一代人社會幫助提高他們的教育水平無論對提高個人生活質量和減小社會負擔都是有益的。

總之，低收入人群和老年人更需要養老保險中社會統籌的支持，社會統籌也對縮小收入差距有所幫助。我國也于2004年對養老保險的社會統籌部分和個人賬戶的比例作了相應的調整，提高了社會統籌部分的比例。當然，這也提高了社會養老保險的規模。我國面對老齡化和收入差距擴大的雙重壓力，是否還能提高社會統籌的比例？社會養老保險賬戶的可持續性如何維持？如何在各人群之間、兩種形式的養老保險之間取得平衡？這仍是需要進一步研究的課題。

注釋：

① 我國自1997年才開始建立混合型的社會養老保險體系，規定個人繳納工資的8%，單位繳納個人工資的20%，其中3%進個人賬戶，17%進社會統籌。2006年對養老保險中社會統籌和個人賬戶的比例進行了調整，規定單位繳納的20%全部進社會統籌，社會統籌的比例增加了。這樣選取樣本時期也可以更好的觀察我國社會養老保險的效果。

參考文獻：

［1］ 徐梅，邱長溶.2006年，《不同群體對中國養老保險體系選擇的經濟學分析》，《數量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2006(4).

［2］ 袁志剛.中國養老保險體系選擇的經濟學分析［J］．經濟研究，2001（5）.

［3］ Diamond P.A.National Debt in a Neoclassical Growth Model［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965，55(5):1126-1150.

［4］ Hindriks Jean and De Donder Philippe.The Politics of Redistributive Social Insurance［J］．Working Paper， wp444， 2000.

［5］ Paglin， M. On the Measurement and Trend of Inequality: reply［J］．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75(79):265-6.

［6］ Shorrocks. A.F.“The Class of Additively Decomposable Inequality Measures”.Econometrica，1980(48):613-625.

［7］ Shorrocks. A.F.“Inequality Decomposition by Population Subgroups”.Econometrica， 1982:193-211.

(責任編輯：櫻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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