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安老交談很愉快,別看他已年近70,也別看他是知名攝影師,可他臉上永遠掛著的笑容告訴我,其實他就是一個親切幽默的北京老頭兒。一提起非洲之行,安老就異常興奮地給我講起他的這次探訪經歷,讓我知道除了野生動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同樣神秘而精彩……
遙遠的呼喚

因為那張獲獎的荷賽作品《手——烏干達旱災的惡果》,從沒去過非洲的人對非洲的印象都是一片干旱,人們正承受缺水煎熬的情景。安老也是這樣。然而有一次偶然機會他看到援非朋友帶回來的非洲烏干達的照片,立刻驚呆了。照片中那高遠的藍天、令人心醉的白云、極具異國風情的非洲土著居民的服飾把他深深吸引住了,其誘惑力足夠讓安老產生去非洲烏干達一探究竟的念頭。
于是安老想方設法從書本上、網絡上了解烏干達的相關情況,隨后又制定出詳細的出行拍攝計劃,準備攝影器材、辦簽證、尋找同去烏干達的旅伴、打預防針(一種是預防狂熱病的,一種是預防瘧疾的,一種是預防傷寒的)等。一切必要的手續全辦妥了,安老拿著機票,看著鼓囊囊的行裝,心里別提有多興奮。
他從尼康公司借了一臺D100數碼相機、存儲卡、充電器、17#12316;35mm變焦鏡頭、80#12316;200mm變焦鏡頭,再帶上他那個f100傳統尼康相機和一支300mm定焦頭、百十個反轉片、三腳架等設備。為了這次非洲之行,安老還專門買了一臺“戴爾”筆記本手提電腦,以備存儲數碼照片。
一切準備就緒,就在臨行前一天,那位原本約好同行的伙伴突然來電,說臨時有事走不了了。安老一下子懵了,這可怎么辦?不懂外語,沒辦法跟別人交流#8943;#8943;但是第二天,安老還是鄭重地向朋友們宣布:不懂外語的老安,要背上照相器材,獨闖非洲!雖然他知道去非洲就必須面對時時流行的瘧疾,還有恐怖的艾滋病、埃博拉病毒#8943;#8943;這一切對一個68歲的老人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不過安老堅定地背起行囊出發了。
邁向烏干達

經過漫長的24小時空中飛行和轉機,飛機準時抵達了恩德培機場,安老興奮地走出機場大樓尋找來接機的人,沒想到,最先歡迎他的竟是撲面而來的蚊群。這些“空降兵”的攻擊令安老的倦意全消,一下子意識到他已經到了非洲的土地上了。
第二天一早,安老背起攝影器材到烏干達街頭漫步,看到好多婦女在做小生意:有的做早點生意;有的賣水果、芭蕉和木炭;有的在電話亭邊守電話。據說烏干達存在著嚴重的性別歧視,婦女在家庭中沒地位,所以很多繁重的活都由女人來干。在烏干達的卡拉莫賈有一種習俗:夫妻離婚時,妻子要趴在地上,丈夫手執裝滿清水的葫蘆,往她身上潑水“凈身”,女方的父親需當眾將一頭男方送的公牛殺死,并將大腸里的牛糞糊在女兒身上,只有這樣女方才能“重新做人”。不過雖然如此,看上去這些非洲婦女非常樂觀、開放。
由于烏干達自然條件較好,農牧業產品可以基本實現自給,但是大部分兒童仍生活在貧困線以下,全國有20%以上的兒童營養不良,并因此導致耳疾和癡呆等癥。無論在市鎮還是在偏遠的鄉村,到處都能看到衣不遮體的少年兒童。由于烏干達貧民的食物比較單調,主要是淀粉含量較高的芭蕉,所以好多小孩看上去骨瘦如柴,可肚子奇大。但是孩子畢竟是孩子,再怎么樣也不會失去兒童的好動天性。他們三五成群地在田野里玩耍,在街市上嬉鬧。他們會騎著獨特的木制自行車到處跑,也會光著腳在草地上踢足球。他們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孩子一樣熱愛生活,和其他地方的孩子一樣富有創造性。安老在街頭和鄉間抓拍了很多兒童的照片,給小孩們拍照,不用擔心他們上來搶相機,他們很純樸,自然流露出來的神態非常有感染力。
在烏干達,也有極少數幸福的兒童,那都是富人的孩子。安老就看到一位衣著整潔的漂亮小孩,滿頭是繁復的小辮子,戴著鮮艷的頭繩和發飾。據說單是扎那些小辮就要花5萬先令(合人民幣200元),這是窮人孩子絕對無法享有的。當安老用鏡頭對準她時,小姑娘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似乎早已習慣被外人拍照了,看來烏干達的貧富也是兩重天啊。
與小矮人零距離接觸
安老到了非洲后并不順利,尤其是尋找小矮人村,更是一件艱苦而又危險的事。生活在非洲中東部的小矮人,大部分在東非大裂谷原始叢林中。20世紀初,被稱作歡樂好客的森林侏儒,他們平均身高1.5米,身體矮小,四肢健壯,皮膚細嫩,身材勻稱,健壯的小伙子還在臉上用刀刻出條條疤痕,顯得很威武精神。近4年來,由于剛果內戰,烏干達反政府軍以及吃人族,居住在叢林中的大約20萬小矮人被追殺,甚至被吃掉。而這種恐怖的事情很有可能發生在探訪者自己身上。

經過600多公里的顛簸,安老乘車順著盤山路沿東非大裂谷向下行駛,一邊是山崖峭壁,一邊是非洲大裂谷的深溝。他透過車窗低下頭看,深溝里有好幾輛翻下去的貨車和面包車,有的殘缺不全長了鐵銹,有的挺新,很是觸目驚心。從盤山路下來后就到了東非大裂谷西支的邊緣。
漸漸的,眼前出現了一片鄰近森林的空地。安老隱約聽到前方有人喊叫的喧鬧聲,像是獵人在恫嚇野獸。他來了精神,朝著聲音的方向尋去,發現空地兩旁的兩個小茅草屋,就靜靜地等待著矮人的出現。不一會兒,只聽“呼啦”一聲,二十幾個小矮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圍了上來,他們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望著安老。然而安老的激動已經戰勝了恐懼,舉起相機狂按。突然,一位個頭不高的小伙子走上前來,用手擋住安老的鏡頭,后面的人群跟著一起喊叫。他們伸著手向安老要錢,盡管個頭矮小,但眾人的聲勢著實令安老有幾分心驚。最后還是同行大聲叫喊把安老給請上了車,車門剛一關上,車子就飛一般沖了出去。隨后安老就瞥見遠處的山上有幾個穿著迷彩服的人背著槍走下山來。后來得知,那些人是準備下來包圍并搶奪這輛車的。想想自己曾身處那樣的險境,安老不禁一身冷汗。
不過,安老的心愿還是完成了。
安老的非洲之行
在老一代專業攝影工作者中,安老是雙槍將,新時代來臨,他依然還在發奮,電腦、數碼相機用得十分熟練,2003年底他又考取了C本汽車駕駛證。雖說沒有學過外語,但憑著社會經驗和頭腦的靈活,他每次出國采訪都能克服語言障礙獲得成功。
這一次的非洲之行,無疑成為安老的采訪史上最驚心動魄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