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車上遇見了他。
說實話,不算破舊的衣服,干干凈凈的人,挎著把吉他,怎么也不能將他與從前我見過的那些賣唱者聯系在一起。
開唱前,他講了一小段話,沒有人注意聽,大概因為司空見慣了吧,不聽也能猜到。
他唱得很棒,真的,我不了解為什么他有如此好的歌喉卻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不由得心生憐憫。他唱著,忘情地唱著,我無心再看風景,深深地被他吸引。
沒有人看他,我很想看他,又怕觸及他的目光,于是低下頭,看著他那搖搖晃晃的腿,努力地站穩。
終于,他唱完了。大概會有人掏錢給他吧,我暗想,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口袋。這時,他已走到了我的身邊,看見我的動作,笑了笑,又說了這樣一段話:
“不為掙錢,流浪歌手四處獻唱,只期盼著您的一個笑臉,這就是流浪歌手莫大的榮幸,您一句鼓勵的話語,將給予流浪歌手最大的勇氣和友情,請別吝嗇您的笑臉,流浪歌手將走到更多人身邊!”
我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叔叔掏出了兩元錢遞給他,令我詫異的是,他笑著拒絕了。可整節車廂里仍沒有人愿意向他露出笑臉,甚至只是把錢扔給他。
他一分錢也沒有接。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了他的沮喪,終于鼓足勇氣,送給了他一個堅定的微笑,發自內心的微笑。
我知道,他看見了,他輕輕俯下身子,對我說了一聲:“謝謝你,小妹妹!”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在他經過時把笑掛在了臉上。他笑了,不斷地致謝,滿車廂的人都沉浸在一片溫馨之中。
對他產生敬意的同時,我感到莫名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