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來,四川農村富余勞動力轉移從當年自發外出的個人行為逐漸演變為全社會參與的經濟形態和經濟行為,成為推動四川城鄉經濟發展的主力軍,成為推進當今社會經濟發展不可或缺的“發動機”。
農民怎樣從土地里走出來
四川農民進城務工始于上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期,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后,特別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施行,農村生產力得到大解放,農村出現了大量富余勞動力。少數農民開始自發尋找務工機會,最初以投親靠友的方式當家庭服務員和勤雜工,涉足工商領域極少。在實踐中,農民逐漸認識到,有限的耕地只能解決溫飽,不能致富,“要致富,找工做”成為當時廣大農民發家致富的樸素理解。
1978—1983年:轉移起步階段
四川農村勞動力向非農產業轉移的數量由119萬人上升到145.52萬人,年均增加5.35萬人,增長非常緩慢。在此期間,家庭聯產承包政策極大地調動了農民在責任田生產的積極性,加之國家大幅度提高農產品收購價格,暫時弱化了農民向非農領域轉移的想法。同時,一部分農民開始從農業中游離出來,勞動力流向出現由種植業向林、牧、漁業轉移,由農業生產向農村第二、第三產業轉移的非農化勢頭。但農民流動方向不是城市,而是主要在農村搞多種經營,基本特征是就地轉移。
1984—1988年:高速轉移階段
1984年,黨中央、國務院確立了鄉鎮企業在農村經濟中的重要地位,鄉鎮企業突破了原來的“三就地”(就地取材、加工、銷售)限制,并得到國家政策、資金、稅收等方面的大力扶持。在鄉鎮企業大發展的拉動下,四川農村從事非農產業的勞動力平均每年以20%的速度遞增,年均增加60多萬人。但由于受計劃經濟因素及城市改革滯后的影響,農民進城務工的比例仍然很低,四川省外出務工的勞動力僅100多萬人。
1989—1991年:轉移停滯階段
農村鄉鎮企業進入產業整頓階段,相應減少了就業機會,勞動力轉移規模縮小,速度放慢。這3年內,農村從事非農產業的勞動力僅增加79.5萬人,年均轉移規模為26.5萬人。同時,由于國民經濟發展總體停滯,已經流入城市的農民工有的又返回農村,加之大量的農村人口進入勞動年齡,農村勞動力總數在1991年凈增287萬人,使得滯留農村的勞動力劇增,農村勞動力就業壓力相應加大。
1992—1994年:加速轉移階段
1992年初,鄧小平南巡后,我國改革開放走向了一個新的階段,城市非國有經濟與鄉鎮企業跨入了高速增長的軌道,兩方面共同推動著農村勞動力大規模轉移。四川農村勞動力向非農產業轉移數量由1992年的627.68萬人上升到1994年的968.8萬人,農村從事非農產業的勞動力比重上升到25.9%。在此期間,農民向城市流動的速度加快,1994年四川跨省輸出勞動力達550萬人。
1995—1998年:調整穩定階段
這一階段鄉鎮企業發生了兩個根本性轉變,一是1996年根據國務院要求關閉淘汰鄉鎮企業中容易造成污染的“十五小”企業,僅四川就強制關閉了上千家資源型鄉鎮企業;二是鄉鎮企業改制,股份合作制在1997年形成高潮,改制過程中的企業均傾向于減員增效,鄉鎮企業對農村勞動力的吸納能力明顯下降,跨省勞務也受影響,1997年四川僅輸出365萬人。
1999年至今:持續發展階段
1998年以后,勞務開發走出困境,勞務開發及農民增收實現大的跨越。1999年,四川轉移輸出農村勞動力首次突破千萬大關,達到1020萬人。四川農村勞動力轉移進入高位上升階段,2004年更是高達1490萬人。按照“減少農民、轉移農民、提升農民、富裕農民”的思路,四川把勞務輸出作為經濟發展的重要戰略措施,有力地促進了農村勞動力轉移。今年1—9月轉移輸出2044萬人,其中轉移輸出省外1163.65萬人、省內877.48萬人、外派人員3.64萬人。實現勞務收入928.3億元,農民人均勞務收入1406.52元。
勞務輸出成為一大產業
從改革開放之初,四川歷屆省委、省政府都高度重視勞務輸出,把勞務輸出作為一大產業列入農村工作的議事日程,視勞務輸出為增加農民收入、推進城鄉發展的重中之重的工作來抓。1993年四川在全國率先成立了四川省勞務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辦公室專司勞務開發管理工作,2006年更名為四川省勞務開發暨農民工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從2001年至今,省政府共考察命名100家省級培訓基地、50個省級勞務開發基地縣、18個勞務開發龍頭企業。各職能部門命名了上百家專業培訓基地。2004年以來,全省實施“千萬農民工技能培訓工程和品牌培訓工程”,開展技能培訓和引導性培訓1670萬人次,大力推進訂單培訓和成建制的勞務輸出,使我省勞務開發由過去的勞務輸出轉移向農村勞動力資源的有序開發轉變,由過去單純的數量型向數量質量并重型轉變,由零星自發的輸出向規模化、產業化、組織化輸出轉變,由體力型、技能型輸出向人力資源綜合開發轉變,全省勞務開發始終保持了良好、健康的發展態勢。
勞務培訓得到加強,成為提高農民綜合素質的主要方式。一是投入力度不斷加大。逐步建立了用工企業(單位)投入約束機制,延伸了培訓工作鏈條,同時堅持誰投資、誰培訓、誰收益的原則,支持和鼓勵社會力量參與培訓,保障培訓機構的合法權益。通過表彰、獎勵等措施調動各方參與培訓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形成以政府投入為引導、個人投入為主體、企業投入為輔助、民間投入為補充的多元化培訓投資體制。二是培訓方式逐漸完善。調整充實省級勞務開發培訓基地,同時將基本素質培訓與專業技能培訓相結合,將訂單培訓、定向培訓與普遍性的勞動技能培訓相結合,將外出就業農民的勞動技能培訓與需求市場相結合,使農民學而有用,學以致用,全面提升了農民工的綜合素質、職業技能和競爭能力。三是品牌效益逐步凸顯。實施品牌戰略,打造了“川妹子”、“川廚師”、“川建工”、“川數控工”、“川電子工”等一批具有核心競爭力的四川勞務品牌,確保了品牌質效與時俱增。四是培訓績效逐漸凸顯。通過培訓,在提高農民工勞動技能的同時,勞務人均報酬每年以500元遞增。
勞務收入持續增加,成為推動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強大動力。一是勞務收入比重增加。隨著農村勞動力素質的不斷提高,目前我省勞務收入已占農民人均純收入的50%以上,部分地方甚至更多,勞務收入已經成為農民收入的重要組成部分。二是消費能力不斷增強。收入增加使得農民有能力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質量,他們的行為大大地刺激了消費市場,通過拉動內需,農村的消費水平和消費結構都得到了很大提升。三是對農村的投入不斷增加。農民工在外積累了資金和技術,通過回鄉創業,創造了更多就業崗位,就近解決了一些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就業問題,促進了農村經濟的發展。
農民工有序合理流動,成為統籌城鄉發展的重要舉措。一是支持了城市建設。在全國每一個城市的每一個行業、每一個角落里,城市建設和城市生活已經與農民工血脈相連、密不可分。他們以勤勞的雙手和堅強的脊梁,以純樸的品質和堅定的信念,為城市建設和改革開放事業立下了汗馬功勞。二是推動了農村建設。長期在外打工的經歷豐富了農民工的行業經驗和生活閱歷,對發達地區的新思想、新技術、新理念耳濡目染,結識交往社會各界人士,使他們逐漸成為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農民,他們將自己的切身體會與家鄉人分享,引導當地農民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的轉變,由此帶動了整個農村文明程度的提高,并通過回鄉創業等方式有力地推動了新農村建設。三是促進了城鄉互融。農民工是城鄉聯系的重要橋梁,是活躍于城鄉間的勞動群體和可塑性最強的生產要素。農民工流動帶動包括勞動力在內的資金、技術、信息等生產要素,突破城鄉分割,為實現工農產業互動、促進城鄉互融作出了積極貢獻。
(作者系省農勞辦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