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改比減稅更重要

經濟形勢比較嚴峻時，減稅呼聲再起，政府已作回應。減稅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學界、輿論、民眾應反思稅收偏離社會經濟狀況持續高速增長的制度原因，并尋機推動變革。

一個原因是稅制的國家本位、行政本位。表現之一是，稅種、稅率不是由法律規定，而是由行政部門決定。長遠看，這樣的稅制框架內在地具有推動稅收規模膨脹的趨勢。

另一方面，按目前稅制，政府收入大頭來自流轉稅為主的間接稅，其中最重要的是增值稅。在法治較成熟國家的政府稅收收入中，所得稅比重均在40％以上，增值稅等流轉稅比重在40％左右。而在中國，流轉稅與所得稅占比分別為67％和33％，流轉稅比重異常大，個人所得稅只占7％。

這樣的稅制結構使民眾對自己的稅負很不敏感。除企業家、學者之外，沒幾個人關心增值稅改革，因為這與個人利益沒有直接關系。但其實，每人每天都在交增值稅。人們每天買東西、打電話、交電費，所支付價格中已經包含增值稅，只是這些沒顯示出來。也因此，增值稅改革缺乏動力。 因而，在民眾立場上，應歡迎任何減稅方案；但為民眾長遠利益及基本權利考慮，應推動一場全面稅制改革。改革的方向是將稅制的國家本位轉變為人民本位，從行政主導轉變為人大主導。公共財政原則不僅應是政府安排財政支出的基本原則，也應是政府獲得收入的基本原則。所有稅收應當以法律的形式予以確定。這樣的變革應從當下的減稅做起。

如何形成人民本位稅制？這當然需要政府明智，但更多依賴民眾自己努力。因而，對于政府的措施，應從如何激勵民眾積極參與稅制決策角度去衡量得失。比如，降低增值稅值得歡迎，但大幅提高個人所得稅免征額，卻未必可取。為什么？顯然，中國稅制必然實現一次轉變，從以間接稅為主，轉向以直接稅為主，直接稅當然主要是個人所得稅和公司所得稅。

更重要的是，以直接稅為主的稅制將把人民與國家間的關系，以最簡單的方式清晰而準確地呈現出來，從而培育出真正的納稅人——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