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我做主

一

要不是因為阿民，好端端的我，不會離開老公外出打工；想不到打工的結果，造成我和老公的第二次蜜月旅行。

我和阿發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后，我成了一個外貌不俗的漂亮姑娘，說媒的人幾乎踩破我家門檻。我義無反顧，堅決要嫁既粗黑又顯老相的阿發。我的父母百般阻撓，我和阿發幾乎是沖破我家的種種封鎖，選擇了一條最能代表我們意愿的路——旅游結婚。

婚后，阿發子承父業，老實巴交地打理他父母開的食品批發部，生意越做越大。

我在一個局機關做一般事務，卻沖著阿發有錢，穿著漂亮的時裝，穿梭于各高檔消費場所。交了幾個異性朋友，但決不是人們所說想找情人。

小孩一歲后，我們把小孩交給阿發在家里享清福的父母，阿發每天兩頭跑，用車接送我上下班，然后他總是在忙完生意的空隙，就去看望老人和孩子，所以他每天很晚才回家，也越來越少時間和我交流，我對他頗有微詞。這段時間，我發現阿發是為了應付我才和我做夫妻之事，而且常常是力不從心，有時幾乎是直奔主題，沒有前奏，沒有過程，甚至于一下子就匆匆結束。我以此和他鬧別扭。到后來，我要是不主動，他就當我不存在。主動就主動，我開始還不覺得什么，可是再后來，總感到無比壓抑，就經常無緣無故對他發脾氣。

他在我發脾氣時默不做聲。其實我和阿發是有感情的，可一段時間里，我明知道自己沒有滿足是他的原因，但我只能找別的理由發火。我一發火，他馬上就走開了。這樣下去，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越來越少，即使一個星期不見面，彼此覺得倒落得平靜。

二

我“平靜”的生活中，突然闖進了他。阿民。

阿民之前是作為我的異性朋友之一出現的。他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所以他對我很好，他特別樂意和我聊天。有一次，他請我吃飯，我們都喝了不少酒。然后，他一定要送我回家。路上我就想好把他介紹給老公阿發認識。阿發雖然在生意場上打滾，但他真心的朋友卻不多，我想阿民和他交上真心朋友，然后改變他對我的態度。

那晚阿發沒有回家，阿民也就一夜沒走，我們不知不覺就聊到天亮。說真的，并沒有發生什么。我根本沒想過要與別人發生點什么。臨走時，阿民笑話我說：你老公徹夜不歸，他一直是這樣的嗎？

不！這是第一次！他從來沒有過。阿民聽我說完，搖搖頭笑了笑說，是嗎？我補充說，我們夫妻結婚以來，彼此深愛和尊重。

可后來，本就回家很晚的阿發，變得越來越很少回家。阿民卻常常不請自到，同我聊起天來沒完沒了。

在一個突然來臨的大雨之夜，我把堅持要走的阿民硬是留了下來。盡管我們突破了各自的防線，而且阿民最后還表現得迫不及待，我堅持對阿民說，我和老公是有感情的。

那一夜，他的激情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品嘗到了做女人的滋味，那種感覺真是難以言表。

我從沒想過要背叛阿發，雖然曾有過找一個性伴侶的念頭，那念頭只不過產生才一瞬間，但是自從我和阿民有了那次之后，我便有了外心。后來，我和阿民不謀而合地又發生了幾次。盡管我內心一直很自責，畢竟自己是一個已婚的少婦，而他是一個未婚的青壯男子，可我就是怎么也割舍不下阿民這份情。

深知自己的行為為人所不齒，但是，自從與阿民有了幾次切身體驗之后，我下意識里已經根本離不開他了。在心理上，我總以阿發沒有給我豐富的情趣和我也是女人來開脫自己的罪責。為什么會這樣，我也想不清楚。我只知道，作為女人曾經的欲望熄火了，是阿民重新點燃了我的心燈，喚醒了我做回真女人的意志。

盡管如此，我和阿發偶爾在一起時，我變得對阿發很麻木了，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與阿民竟是驚人的匹配。只要一閉上眼睛，我滿腦子都是阿民的影子。

三

阿民本來有一個女朋友，他和我好之后，就快刀斬亂麻吹了。阿民對我說不喜歡她懦弱多疑的性格，說有了我再不想和她糾纏下去。我很感動。我特別想和阿民在一起，但不是像做見不得人的事那樣偷偷摸摸，也不是偶然地在一起鬼混似的，而是真正像恩愛夫妻那樣時時溫存，不用擔驚受怕，盡情享受浪漫的幸福生活。

我這時的意識是非常模糊的，清醒的時候，我覺得與阿民這樣下去并不好，我作為女人太缺乏矜持和理智，我常告誡自己見好就收，別再放任，像個淫娃蕩婦似的。可是一接到阿民的信號，我就魂不附體，吃了烏鴉黑了心，不由自主……一旦從高潮的浪尖中跌落下來，我又不斷地反省自己：我這是在做什么？

我覺得對不起阿發。仔細想起來，阿發對我還是不錯的。我曾經對自己說，如果命運讓我做來生的選擇，來生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阿發做老公。可是，此刻，我卻沒有辦法抑制自己欲望的神經。我不是那種天生的壞女人，我只是一時無法平衡偷吃禁果后的失落，茫然中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么辦？有時我覺得很累，也真的好害怕，竟幾次從夢中驚醒。我擔心，一旦東窗事發，傳得滿城風雨，我將臭名昭著。

那天，阿民對我說要娶我為妻，我聽了雙腿直打哆嗦，雖然我當場拒絕了他，但我說得很結巴。過了幾天，他在電話上又提這事。我說阿民，你別太認真，我們根本不可能，你想和我結婚，簡直是癡心妄想。我怕阿民聽了會傷自尊，又馬上換了口氣，說，阿民，我是有夫之婦，我現在沒有資格。除非我將來離婚。可是，真要和阿發離婚，我又不忍心。你給我時間想清楚。

我說得語無倫次，但我沒有告訴他，我不想拋棄家庭、遭大家唾罵。阿民說，難道你不想爭取自己選擇和追求快樂的權利嗎？

我啞口無言。

幾天不見阿民，我竟然想離婚了。但我還是覺得，性生活不和諧而離婚，這個理由難以啟齒。雖然法院憑這條就可以判離婚，但若我以這樣的理由起訴，我會于心不安。

我打算嘗試著離開阿民。

但我還是做不到。我是一個有血有肉的鮮活女人，面對賞心悅目的阿民召喚，我雖仍像賊一樣膽顫心驚，卻欲拒還迎。與阿民在一起的愉悅，讓我不能自持。

為了自己，我想，豁出去了。我對阿民說：我想離婚了。他盯著我說，你說的不是真心話，我看得出來，你還愛著你老公。

他說：你離婚我支持你，無論你的女兒判給你，還是判給你老公，我都支持你。永遠和你站在一起。

他說：我愛你，但我不想像現在這樣，過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這日子，讓我感到不舒心，不自在。你知道嗎？

說實話我也擔心。我說，你也愛我，但你并沒有給我定心丸。

他說，我能猜到你的擔心。我比你小，而且沒結過婚，你比我大，離婚還有孩子，擔心我們即使是結婚也不會長久。是嗎？

他馬上接著說，你放心，我現在就給你定心丸！我的家里，我的同學、老師、親友和同事，都知道我愛上一個有孩子的女人。事實如此嘛！告訴你，任何社會輿論給我造不成壓力。你就離婚吧！

四

我決定和你離婚，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向阿發坦陳了自己與一個年輕男人的不軌行為后，狠心說出這句話，阿發聽了卻顯得異常平靜。

離就離吧！阿發說，我對自己心中有數，我長相不太好，個子又不高。過去我擔心自己本身的條件留不住你的心，所以拼命掙錢來搏取你的好感。沒想到，我終究得到你的婚姻之后，還是忽略了你的心。

是我不好。我說。

不怪你。阿發說，其實，就在我頭一次晚上沒回家那時起，就意識到了這一天的到來。那晚，我回家停車時，發現了旁邊還停著一輛車，而且還注意到我們家的窗口映出一個高大男人的身影。我上樓時就聽到了你們那種久旱遇甘霖的歡聲笑語。我低頭在門前站了許久，屋里的人沒有一點要離去的跡象。我往墻上狠狠擂了一掌，苦苦地下了樓，縮進車里過了一夜。后來，我多次發現那輛車停在我們家樓下。

阿發！你為什么不早說？

你不用考慮我。只要你過得好。阿發說，我答應你離婚。

阿發這樣一說對我觸動很大，原來他一直是愛我的，只是他太自卑。我突然又擔心，假若我真的和他分手，他一旦受不了刺激，那他內心不就傷得更深嗎？

我猶豫了。我對阿發說，請你給我時間再考慮。

晚上，望著繁星閃爍的天空，我打電話給阿民，對不起，我改變主意了，我要維持我的婚姻。

為拒絕阿民的再次召喚和糾纏，也為了證實自己的決心，我暫且選擇到了南方。

用去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找到了工作，天天給阿發打電話。每到周末，我就去詢問心理醫生，或跑書店找生理方面的書籍買回宿舍。夜深人靜時，我蹲在無人的走廊拐角處，眼淚汪汪地對著手機讀給阿發聽。

阿發說：都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多保重啊！

第二晚，我照念。阿發卻禁不住說，你念的這些，我也看過了。你和阿民好了之后，我在書上找我對你冷淡的原因……

短暫的懷疑過后，我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阿――發！

五

如今邁步從頭越！

我連夜寫好辭工書。第二天一上班就交給文員。文員說廠里人手正緊，不會批我辭工，企圖說服我寫請假條。我巴不得一口氣奔赴回家，哪里聽得進去，就直接找主管。主管是位值得信任的好大姐，我把我逃出來的事和她一說，她想了想，對我一番耳語。

果然，被她說中，幾天后，阿發露出陽光般的笑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驚奇之余，更有欣喜，大姐和姐妹們還為我們空出了一間租房。阿發住了下來。

半個月后，我得離開了。因阿發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我們決定沿著當年旅游結婚的路線再走一遍，重拾往日的甜蜜和幸福。同時這次旅行還多了一個人，那就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也是我們感情愈合的見證人。

走的時候，祝福不絕于耳。姐妹們相信，我的第二次蜜月一定更圓滿。

責 編：鄢文江

題 圖：紅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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