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的夜晚

張三和老婆出去打工，把兩個小孩也帶上一起去了。不是張三和老婆舍不得孩子，主要是張三老婆和張三父母吵了架，張三老婆還動手打了張三的娘。張三的父母當然不再幫他們帶小孩，張三和老婆沒辦法，只好帶了小孩一起出去打工。張三老婆說，咱一定要賭這一口氣，沒人幫咱帶小孩咱自己帶上一樣去打工掙錢。

到了打工的地方，張三和老婆發現，并不是只有他們帶了小孩來打工，同在一個工廠打工的有六七對夫妻都帶了小孩來，有好幾個人的小孩比張三小孩還小，有一對四川夫妻還帶了個沒斷奶的來了。張三老婆走過去問正在奶孩子的女人說：你也打了你老公的娘嗎？奶孩子的女人不高興，白了她一眼說：他的娘早就死了，我怎么會打她呢？

張三和老婆在廠子里主要負責貨物的搬運和裝卸。張三和廠子里帶小孩的工友合租了一小套民房，雖然一天到晚在廠子里忙個不停，回到住處一家四口擠在一間不足十五平米的屋里，張三老婆還是很高興。她想到，這樣不但能掙上錢，又不用和張三的娘爭吵打架，小孩在民房里有玩伴很開心，比老家好上不知多少倍。

但是過了幾天，張三和老婆還是遇到了一件麻煩事。那天晚上張三和工友下班后喝了幾口酒，晚上睡覺時就想和老婆做那事。張三的女兒小紅六歲，兒子小山四歲，在家里時小孩從小到大都跟爺爺奶奶睡。如今張三第一次和老婆做那事時有小孩在同一張床上，張三怕讓小孩看見不好，就試探著問小紅說：小紅，你今天撿到幾只礦泉水瓶啊？小紅沒應。張三想小紅應該是睡著了，張三就騎到了老婆的身上，正要成事的時候，睡在床另一頭的小紅喊了一句：三十只！把張三差點嚇癱。張三沒好氣地說：問你話咋那么久才應哩！小紅說：弟弟撿了八個，我撿了二十二個，我不是要算一下才曉得撿了多少個嘛。

張三以后要和老婆做那事時就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發工資那天，從下午開始，張三老婆就給張三發出了信號。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捱到小紅和小山都睡著了。這回是張三老婆等不得了，匆匆爬到了張三身上。張三用眼睛暗示老婆注意別驚動兩個小孩。張三從來沒有和別的女人偷過情，但在這一刻，張三卻一下子找到了偷情的感覺。張三老婆平時會忍不住喊，這時臉卻憋得像開刀做手術時沒麻醉那樣的痛苦。張三和老婆心想，這回總算沒驚動小孩，他們都睡著了。兩口子正要結束時，張三卻一眼瞥見兒子小山正坐在床上怔怔地看著他們。張三沒好氣地扇了小山一個耳光，罵道：你小孩子晚上不睡覺坐起來看什么！這時小紅一臉幸災樂禍，對小山說：剛才都和你說了不要坐起來看，你不信，你看我睡到床上看就不會挨打啦。

這回事后，張三半年沒有和老婆做那事。

可是好多個夜晚，張三還是想和老婆做那事。張三對老婆說，這樣下去不行的，非鬧病不可。張三老婆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可嘴里卻說：還不是你沒本事，你看廠長老婆天還沒黑就拉廠長進被窩，上回我和四川阿英子去了一回人家的睡房，人家床對面墻上掛的電視機還天天放做那事的片子哩。

張三咂了咂嘴，沒接老婆的話。過了幾天，張三和幾對工友夫妻商量，重新租了兩間房，一間小的專門住他們的小孩，一間大的住他們六對夫妻，每一張床之間用布簾隔開。張三住門口第一張床。當晚張三就和老婆做那事，張三覺得都是過來人不要緊，聲響就大了些，還不停地問老婆是不是高興。老婆不好意思回答，畢竟房子里還睡著其他工友，張三就總問，張三老婆總也不好開口回應。黑暗當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說，你就告訴張三哇，省得張三總在那里問來問去！

張三下邊一下子不行了，以后好久都不行。

張三不想讓自己這樣長久不行下去，張三怕自己會永遠不行。張三對他老婆說，現在只有兩條路：回老家和我娘認錯，讓她幫我們帶小孩，要不就租兩間房。

張三老婆不愿意回老家，老家一點意思都沒有。張三老婆也不愿意租兩間房，因為那樣花的錢太多，租一年房子就等于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是白干一年。張三老婆對張三說，不行的話咱就不做了，咱結婚前沒做那事還不同樣過嗎？張三老婆說完這句話，眼淚流了一臉。